苏念薇一睁眼,差点直接栽进河里。
眼前是一片浑黄的河水,淤泥腥气闷乎乎地往鼻子里钻。
她一只脚还踩在岸上,另一只已经悬在水面上,再慢一点就直接下去了。
我靠。
这死脚赶紧给我收回来。
她猛地一拽,踉跄着往后退,后背“咚”一下撞在棵歪脖子老柳上。
什么情况?
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,一堆不属于她的记忆硬生生砸进来——
现在是1976年7月,原主刚高中毕业。
按这时候的规矩,没工作、没结婚、又不是独生子女的,到九月就得动员下乡插队。
她本来是来找未婚夫杨伟商量结婚的事,想靠结婚留下来,躲过下乡。
结果刚绕到供销社后墙那片小树林,就撞破了最恶心的一幕。
梳着粗麻花辫的李红梅,正和戴眼镜的杨伟紧紧抱在一起,啃得难分难解。
李红梅先看见她,一点慌的意思都没有,反而扬着下巴,一句比一句刺耳。
“杨伟都跟我说了,你那就是长辈随口定的娃娃亲,他从来没看上过你!”
“你看见了又能怎么样?现在讲自由恋爱,你那包办婚事本来就不作数!”
“真闹大了,人家只会说你死缠烂打、不知廉耻!退了婚,你就是没人要的破鞋,全家都跟着你丢人!”
“你这种没人爱的,活着也是累赘,不如跳河死了干净!”
苏念薇扶着干巴巴的树干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白白嫩嫩,一看就是从小被家里疼大的,怎么就没人爱了?
她明明昨晚还在直播熬汤,弹幕一条接一条地让她早点休息,怎么一闭眼一睁眼,直接穿到1976年来了?
身上是藏蓝土布褂,深色裤子,脚上一双千层底,鞋边还沾着泥点。
合着,原主是被这对狗男女逼得要跳河自尽。
苏念薇拍了拍身上的灰,脚往地上狠狠一跺。
死?凭什么死。
这河,谁爱跳谁跳,她还没活够呢。
“苏念薇!”
身后脚步声急慌慌的,枯枝被踩得咔嚓响。
她慢悠悠转过身。
杨伟跑了过来,黑框眼镜歪了一边,白衬衫扎在裤腰里,口袋里那支钢笔——还是原主送的——晃得人眼睛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