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搁在平时,这爱干净的上海大小姐早就嫌弃地拿肥皂搓了三遍了。
可现在。
她把脸死死埋在那件脏衣服里。
深吸一口气。
全是汗味,烟味,还有那股子独属于陈建锋的男人味。
“建锋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是梦呓。
那是她唯一的“氧气”。
离了这口人气儿,她觉得自己就要溺死在这漫无边际的等待里了。
院子另一头。
“滋啦——滋啦——”
声音单调,刺耳。
陈大炮蹲在那个大号水桶边上,手里捏着一片刨刀,正在磨刀石上推拉。
一下。
一下。
那眼神,比手里的刀片子还要冷。
他光着膀子,背上的肌肉随着手臂的动作,像岩石一样一块块隆起。
汗水顺着那几道狰狞的弹孔伤疤流下来,流进裤腰里。
他没看林玉莲。
但他耳朵竖得比雷达还灵。
儿媳妇那呼吸声,越来越浅,那是心气儿快断了的征兆。
这丫头。
太娇。
不经事。
这才哪到哪?
当年老子在坑道里守了七天七夜,喝尿吃老鼠,不也挺过来了?
但他不能骂。
这时候骂,那根弦就崩了。
得给她找点事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