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时晏发来的消息:「我在医院楼下,方便下来吗?给你带了点东西。」
她走到窗边,果然看到时晏的车停在花园旁。他靠在车边,手里拎着一个纸袋,正抬头看向她病房的方向。
阳光落在他身上,温柔得像一幅画。
盛白初盯着那画面看了几秒,然后转身,走进楼梯间。
她需要冷静。
需要一个人待着。
楼梯间里很安静,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。从十二楼走到一楼,她走了整整十五分钟。每一步,都像在走向某个无法回头的深渊。
走出住院部大楼时,时晏还在原地等她。
“白初。”他迎上来,将纸袋递给她,“路过一家你很喜欢的甜品店,买了栗子蛋糕。记得你以前压力大的时候,就爱吃这个。”
盛白初接过纸袋,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背,又迅速缩回。
“谢谢学长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怎么了?”时晏察觉她的异常,眉头微蹙,“脸色这么差。是伯父的情况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盛白初摇头,勉强笑了笑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时晏看着她,没再追问,只是温和地说:“我陪你走走?”
两人并肩走在医院的花园小径上。午后阳光很好,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。这本该是放松的时刻,盛白初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,沉甸甸的。
“学长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如果你遇到一个难题,明知道某个选择是捷径,但代价很大……你会怎么选?”
时晏脚步放慢,侧头看她:“那要看,这个代价是什么。”
“尊严,自由,还有……”盛白初顿了顿,“可能是一辈子。”
时晏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她。阳光穿过树叶缝隙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白初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很轻,“你知道哥大图书馆后面,那棵百年橡树吗?”
盛白初点头。她当然知道,那棵树是他们那届学生共同的记忆,很多人在树下读书、聊天、谈恋爱。
“大四那年,我收到MIT全奖博士offer的前一晚,在树下坐了一整夜。”时晏说,“我在想,要不要去。去了,意味着至少五年不能回国,意味着要放弃很多眼前的东西。包括……”他顿了顿,没说完,“但最后我还是去了。因为我知道,如果不去,我会后悔一辈子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“真正的代价,从来不是失去什么,而是为了得到错误的东西,放弃了真正重要的。”他说,“白初,你那么聪明,一定知道什么对你来说,才是真正重要的。”
盛白初怔怔地看着他。
真正重要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