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个黑色的影子在水下涌动,像是地狱的恶鬼来索命。
那些铁俑!
它们竟然顺着暗河,一路追到了这儿!
“快上船!”
老头脸色一变,手里的船桨猛地拍向那只铁手,“这群畜生,鼻子比狗还灵!”
“上!”
沈知雾不再犹豫,拉起萧珩就往水里冲。
前后都是死路,这艘来历不明的船,是唯一的生机。
“赵大哥,推!”
赵铁山大吼一声,双手托住萧珩和沈知雾,把他们像扔沙袋一样扔上了船。
“你也上来!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赵铁山看着水里密密麻麻的黑影,拔出了刀。
那些铁俑已经爬上了浅滩,堵住了退路。
“开船!!”
赵铁山一脚踹在船尾,小船借着这股力道,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湖心。
“赵大哥——!”
萧珩趴在船尾,撕心裂肺地大喊。
岸边,那个像铁塔一样的汉子,背对着他们,独自面对着从水里爬出来的无数恶鬼。
“少爷,记住!”
赵铁山的声音穿透风浪传来,“往南走!别回头!”
下一秒,黑色的铁潮将他彻底淹没。
乌篷船快得像把剪刀,把漆黑的水面裁成两半。
身后那片芦苇荡里,最后一声咆哮戛然而止,像是一口烧红的锅被猛地盖上了盖子。
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,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吞噬从未发生过。
萧珩趴在船尾,十指死死扣进腐朽的船板里,指甲劈了,血渗进木纹。
他没哭。
眼泪流干了,剩下的只有眼底那两团还没熄灭的死灰。
“坐稳。”
撑船的老头头也不回,手里的竹篙一点水面,小船像离弦之箭再次提速,“水底下不干净,不想下去陪那大个子,就把你的血收一收。”
萧珩像是没听见,依旧盯着那片越来越远的黑暗。
沈知雾一把拽过他的手腕。
伤口还在渗血。
刚才那草草缝合的几针,因为剧烈的挣扎又崩开了两针。
鲜血顺着指尖滴落,“滴答”一声砸进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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