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像菩萨一样，把我从泥潭里救出来。”
“那时候我整个人陷在里头，身上没有一处干净，喘的气都是腥的。我以为不会有人伸手了，也没人该伸手，连我自己都不想救自己。”
“可你伸手了。你把我拽出来了。”
阮微雪听他给自己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，良心隐隐作痛，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。
她说着还比了个飘走的手势，“行了行了，别给我镀金身了，我受不起。都是小事，举手之劳，用不着这么客气。”
“你再夸下去我真要飘了，飘上去下不来怎么办？”
君宸砚摇头，“对你来说是小事，可就是这些小事，把我心里那些冻住的土，一点一点化开了。”
他心里那些冻住的土，便开始长出东西来。
一开始是小小的芽，他不敢认，也不敢说。
觉得自己不配，觉得这是妄想，觉得菩萨不该被这样想。
再后来，那些芽开花了。
开出了向阳花。
朝着他的方向开出了花。
阮微雪听完，都想送他去考公了。
这人说话一套一套的。
君宸砚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，像有什么话压在喉咙里，终于还是说了出来。
“可是我有罪。”
“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惊动什么，“我对菩萨起了妄念。想把她从供台上拉下来，拉进我怀里的那种。”
“想一直看着她，一直一直看着，看到她烦了、恼了、瞪我了，还是想看的妄念。”
“还有想亲她的妄念。”
“我知道这是妄念。菩萨不该被这样想。菩萨应该被供着、敬着、远远地拜着。”
“我知道我这样低到尘埃里的人，不配喜欢你。”
“我更不敢对你做出任何逾矩的事。我怕一旦让你不开心，你又变回一开始那个对我很恶劣的大小姐。”
“所以我把这些念头压着，压在最低处，从来没敢翻出来。”
他眼里亮起了光，像黎明前第一缕照进窗缝的晨曦。
“可如今有了这个身份，让我真的很欢喜。”
“因为这样，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你了。”
“是的，我喜欢你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