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以贞也跟着微微欠身:“小叔。”
傅霁川没应声,只是看着她。目光从她平静的脸上,滑到她紧攥着斗篷边缘的手。
“你这个人,看着挺精明厉害的,想不到是个孬的。”
温以贞一怔,抬眸看他,眼里掠过一丝不解。
傅霁川挑了挑眉:“有人拿汤泼你,你不会躲不会还手吗?就站着让人欺负?”
温以贞沉默片刻。
她其实想笑。
那碗汤算什么?
比起她在江南经历过的,比起刚才暖阁里那场真正的凶险,傅时萱那点小伎俩,简直幼稚得可笑。
更何况,在满堂宾客面前当一个“被欺负了还隐忍大度”的受害者,有什么不好?
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大爷怎会知她一个孤女的处境?
但这些话她没说出口。
“小叔教训的是。”她垂下眼睫,声音轻而平,“下次我记住了。若再有人泼汤,我就拿更烫的茶水泼回去,让所有人都知道,我一个投奔来的孤女,连侯府的小姐都敢泼——这样,大概就没人会觉得我好欺负了。”
傅霁川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,一时语塞。
廊下只有风雪声。
许久,他才嗤笑一声:“牙尖嘴利。”
温以贞福了福身:“谢小叔今日出手相助。若没别的事,以贞先告退了。”
她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傅霁川叫住她。
温以贞停步,回身看他。
傅霁川往前走了两步,停在离她仅一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月麟香,混着雪的气息。
“我救了你两次,”他看着她,“你就说句谢谢?”
温以贞迎上他的视线,不闪不避:“我不知道小叔喜欢什么。金银珠宝,古玩字画,以贞身无长物,实在拿不出像样的谢礼。”
“不知道,不会自己观察吗?”傅霁川语气里带上一丝似有若无的气恼。
温以贞顿了顿。
她想起方才席间,傅霁川入座后动筷不多,唯独那道清蒸鲈鱼,他多夹了几次。
“小叔喜欢吃鱼?”她试探着问。
傅霁川没有回答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