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咙发哑,方才充斥着他脑海之中的恨意逐渐消退,清醒的意识占了上风。
瞬间,他背后便惊出一身冷汗来了。
若是方才,他当真无所顾忌地冲上前去,不仅什么都落不到好处,没准还会被自己那位“好师傅”倒打一耙。
在东宫之中,陈公公这么多年树立的威严,可比他这个刚摸上殿下衣角边的小太监要强上太多了。
尤其是...
方公公看向秦簌簌。
如今,秦承徽还在他身边,若是将主子也拖下水去,那着实是他的过错。
他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歉意,可还未等他继续开口说些什么。
秦簌簌便陡然提及方才的事:“东宫,我虽是初来乍到,可在秦府时候也瞧见过有私下收受贿赂的门童,费尽心思想要知晓会试的考题。”
秦簌簌的“生父”任文华殿大学士,接连六年两次,被当今陛下任命为会试的主考官,可谓是桃李满天下。
秦府出过这种事,方公公觉着倒也并不奇怪。
只是她忽然说这话,方公公立马意会到,她这是意有所指。
“主子这话的意思,是...有人借陈公公的手,想探东宫...探殿下的消息?”
秦簌簌没有否认,她顿了顿:“还记得当初那门房的下场,是父亲身边的小厮,捉贼拿赃,叫他百口莫辩只能伏罪招认。毕竟...”
她看向方公公:“若是仅仅凭着一张嘴,也翻不起什么浪来。”
方公公是聪明人,立马便明晓秦簌簌话中之义。
人赃并获,才会让对方再没有反击的机会。
下一瞬,方公公原本公事公办的面容上,绽放出了笑意:“承徽主子一言,胜过万千书卷。您日后便莫要再唤奴才方公公了,唤小禄子便成了。”
方禄的话,在秦簌簌的意料之中。
她面上挂着笑意,立马便没有再提方才看到的景象。
“今日天色暗了,禄公公还是回去伺候殿下吧,马场,日后再看也不迟。”
待方禄朝她行礼走后,刚才一直在后头屏息着,注视到了一切的金穗走上前来。
方才那一副场景,着实是叫她大气都不敢出一个!
“主子,您...”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,可更多的是庆幸:“您可当真厉害!”
金穗想问秦簌簌如何知晓,陈公公竟会在这里受人贿赂。
秦簌簌看向她,金穗想问的问题都写在了脸上。
她叹了口气,却没有回答。
东宫之中,太子身侧,卫铮主外,陈公公主内维系了数年,即便是太子妃进东宫后,也因着元后的缘故对陈公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长久浸染在无人敢忤逆的气氛里,野心自然而然滋长起来,所谓的“把柄”,只要仔细一些,总会发现端倪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