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子能在盘山道上砍翻十几个车匪的煞气,在她这毫无波澜的注视下,竟然像被戳破了的皮球,泄得干干净净。
当啷。
重型管钳掉在水泥地上,砸出一声闷响。
一米八几,两百多斤的活阎王,像只被强行顺了毛的凶悍军犬。
他憋屈地转过身,一屁股砸进那张老板椅里。
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李大炮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。
东哥这脾气,全县城谁敢拦?
嫂子一个眼神就给按住了。
这哪是娶媳妇,这是请了尊活菩萨!
刘小满走回办公桌前。
她没看那份转包合同,而是伸手从桌角抽出一张垫茶杯的平阳县日报。
她将报纸折了两折,啪的一声拍在合同上,正好盖住化肥专线转包几个字。
“这合同,是废纸。”
刘小满修长的食指点在报纸的头版右下角,语气平缓得像在唠家常。
“向东,李师傅,你们看看这块豆腐块新闻,上面写了什么?”
陈向东和李大炮凑近一看。
那是县农业局前两天刚发的通告。
“《关于规范我县农资运输管理的通知》……啥玩意儿?”
李大炮挠了挠头,他一个大老粗,根本看不懂这些咬文嚼字的东西。
“《农资准运证》。”刘小满点出核心。
“现在,化肥,农药,这都叫国家战略物资。”
“实行的是统购统销。”
“任何单位和私人车队,想拉这批货,必须同时拿到县农业局和运管所盖章的准运证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没有这个证,哪怕你签了一百份合同,也是非法运输。马三这种只会在街头敲闷棍的地痞,懂怎么做局,但他不懂经济法。”
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向东愣住了,那一身暴躁的肌肉慢慢松懈下来。
“这份转包合同,从陈卫国签下字的那一秒起,在法律上就无效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