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理直气壮,筷子一转,夹起一块没什么肉的蟹壳扔进陈建锋碗里。
“嗦嗦味儿得了。”
说完,他把盆里剩下的大半盆肉,往林玉莲面前推了推。
“玉莲,别管他。这小子以前在老家偷吃猪食都长那么壮,饿不死。”
噗嗤。
林玉莲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这是她来海岛后,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。
看着那个低头猛扒饭、对自己凶巴巴却把最好的肉都留给自己的公公。
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,彻底落了地。
这个公公,好像……也没那么可怕。
凌晨四点。
海岛的晨雾还没散,带着一股子湿漉漉的咸味。
陈大炮准时睁眼。
生物钟比隔壁司务长家的公鸡还准。
他轻手轻脚地翻身起床,那张昨晚刚敲出来的单人木床,硬是一声没响。
被子叠成豆腐块,棱角分明得能切手。
穿衣、扣扣子、系武装带。
三十年的习惯,刻进了骨头里。
推开柴房那扇嘎吱作响的破门,老黑已经蹲在门口,尾巴扫着地上的土。
“嘘。”
陈大炮冲狗比了个手势,指了指正屋紧闭的房门。
老黑立马收声,耷拉着耳朵,踮着脚尖跟在主子身后。
陈大炮站在院子中央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大前门,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着这个家。
不行。
太次了。
这哪是家?这简直就是个漏风的筛子。
那圈所谓的篱笆,就是几根烂木头插在土里,防君子不防小人,更防不住隔壁那双贼溜溜的眼睛。
还有那几只在院子里乱拉屎的鸡,毫无纪律。
“建锋那兔崽子,日子过得跟烂泥似的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