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岛。南麂岛守备区二团三连。”
他的嗓音很哑,像是在粗砂纸上反复打磨过的生铁块。
“我是连长陈建锋他爹,我媳妇要生了,我送东西。”
李大壮皱了皱眉,语气稍微缓了一点,但那两杆枪依旧没挪开位儿。
“家属探亲?老同志,你既然是陈连长的父亲,就更该明白纪律。这风浪已经超标了,补给舰是去送战备物资的,不是接客的。”
他指了指天边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云。
“回去吧,等台风过了,你再按程序打报告。现在天王老子也上不去。”
码头边上还有几个还没走成的渔民。
他们躲在远处的石柱子后头,正对着这边指指点点。
“这老头是魔怔了吧?这天气还要上岛,那不是找死吗?”
“就是,现在的风浪,船上去就是个铁疙瘩,颠两下人就能废在里头。”
“那老头长得挺凶,估计是那种在家作威作福惯了的,到这儿踢铁板了吧?”
那些闲话像是一只只苍蝇,围着陈大炮转。
陈大炮盯着李大壮,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“陈建锋那个兵,我教出来的。”
陈大炮嘴角扯了扯,那是个带着冷意的弧度,半点笑意都没有。
“他懂纪律,但我教他的第一课,是战场上除了生死,都是屁话。”
“岛上都快断给养了,你在这儿跟我讲程序?”
“我儿媳妇肚子里是老陈家的种,两条命。她们等得起程序,这天上的雷公电母等不等得起?”
李大壮被噎了一下,脸色涨得通红。
“老同志!请你配合工作!这是命令!你再往前一步,我们就得按擅闯军事禁区处置了!”
李大壮伸手就要去推陈大炮。
他是新一代的兵,年轻力壮,觉得推个老头还不是手拿把掐?
陈大炮的眼神瞬间沉了。
他根本没动脚,只是身体微微下沉,原本如山岳般静止的气势,刹那间炸裂开来。
“嘭!”
陈大炮肩膀一甩,那两个加起来重达三百多斤的巨型包裹,被他稳稳当当地卸了下来。
包裹落地。
实心的重力砸在石砖地上,竟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,周围的灰尘被激起半米高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