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车、黄包车、行人——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模样。街角的报童正在叫卖,隐约能听见"解放日报"几个字。
1950年4月。
距离朝鲜战争爆发还有两个月。
距离第九兵团入朝还有六个月。
距离长津湖战役还有七个月。
距离他那些战友——那些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冻成冰雕的战友——死去,还有七个月。
"我需要纸和笔。"方天朔转过身。
"什么?"
"纸和笔。"他重复道,"现在就要。"
"你现在应该休息!"
"齐护士。"方天朔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,"很多人的命,就在这几个月里。我没有时间休息。"
齐思薇被他眼中的东西吓住了——那不是一个二十二岁年轻人该有的眼神,那里面有太多沉重的东西,像是见过太多的死亡。
"……我去找找。"她低声说。
门关上后,方天朔独自站在窗边,攥紧了拳头。
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——长津湖、上甘岭、铁原阻击战……还有那些在兵工部门工作时接触到的技术资料,那些原本要等几十年才会出现的装备改进方案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来。
但既然回来了,他就要让一切不同。
那些在雪地里冻死的战友,那些冲锋时倒在美军机枪下的年轻人,那些本该活着看到新中国强大起来的生命——这一次,他要救他们。
哪怕只能救一个,也值得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方天朔转身,以为是齐思薇回来了。
但门口站着的是两个穿军装的人。一个是身材魁梧的中年军官;另一个是个年轻干事,手里拿着文件夹。
中年军官打量着方天朔,目光锐利。
"方天朔同志?"
"是。"
"我是兵团政治部的,姓赵。"他顿了顿,"组织上有些事情要找你核实。"
方天朔心头一紧:"什么事?"
赵姓军官没有直接回答。他示意身边的干事把门关上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缓缓展开。
那是一张手绘地图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