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,扣住她的腰把她捞回来。
这一捞用的力道不大,但方向很准——她整个人摔回他胸口上,下巴磕在他肩窝里,鼻尖撞到颈侧的皮肤。
他的喉结就在她嘴唇两寸外的地方滚动了一下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她趴在他身上,被子滑到腰间,T恤仍然卷着,他的手又落回她后腰——自自然然的,好像那块皮肤天生属于他的掌心。
“黎姝。”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上来,沉闷的很。
“闭嘴。”
“该起了。”
“你先放手我才能起。”
他没放。
安静了几秒,她感觉到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,鼻息拂着发缝。
那只手从后腰沿脊柱慢慢往上捋,一节一节,隔着棉布,到后颈停住了。拢了拢她散在肩上的头发,指尖碰到耳垂上那颗银耳钉。
“沈岳七点半来送早饭。”他说。
黎姝这才真的慌了。
她从他身上弹起来的速度惊人,膝盖结结实实顶在他小腹上,他闷哼了一声——正中要害偏上两寸,疼得他眉头拧成一团。
她踉跄下床,赤脚踩在水泥地上冰得嘶了一口气,一把扯下T恤的卷边,头发乱成鸡窝,脸从耳朵红到脖子根。
“顾沉舟!”她扯过椅背上搭着的外套挡在身前,“你,你下次再敢——”
他撑着坐起来,一只手还按在被顶到的地方,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。疼是真疼。
眉心拧着,嘴角绷得死紧,但那双眼睛底下浮着一层极淡的、压不住的笑意。
“下次什么?”
黎姝哑了一瞬。
“没有下次!”她抓起棉鞋穿上,摔摔打打冲进走廊。
水房的门砰地合上,哗啦啦拧开了水龙头。
顾沉舟独自坐在床上。
他低头看了看掌心。
腰窝皮肤的温度还留在上面,拇指指腹蹭过胯骨时她肌肉绷紧的触感也还在。
她的心跳,隔着胸口传过来的那阵急促的鼓点,比什么都诚实。
他把手攥了攥。
窗帘缝透进来的天光已经发白了,远处营区的起床号还有二十分钟,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水房传来哗哗的水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