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常常觉得孤独是人生常态,但今天才发现,自己终究是世俗之人,不像他们,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内核,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,守着信仰,简单生活。”林茉此刻也感慨万千,“所谓世外之人,大概就是这样吧。”
旦增有些意外,深深地看了林茉一眼,原来这个看似懵懂年轻的姑娘,其实也活得通透,有着人生的大智慧。
林茉在老僧人不急不缓的诵经声中,情不自禁地虔诚叩拜。
下山的路比来时轻松很多,山风卷着草木香掠过耳畔,林茉拢了拢吹乱的头发,忽然瞥见前方岩石上跃过几道灰褐色的身影。
“小鹿!”林茉眼睛一亮,慌忙举起相机抓拍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嗤笑突然从身侧传来,梅朵抱着胳膊站在一旁,眼神里满是轻蔑。
“羊和鹿都分不清楚,到底是外地来的,连岩羊都不认识。”
林茉举着相机的手一顿,脸颊微微发烫,有些窘迫。
“隔这么远,谁看得清啊,我也以为是小鹿呢。”次真不服气,挽着林茉的手臂气鼓鼓地反驳道。
“扎西梅朵。”
旦增的声音突然响起,语气骤冷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对客人尊重点,别失了草原儿女的教养。”
他平日里虽然严肃冷淡,但也极少动怒,此刻眉头紧蹙,眼神锐利,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我说错了吗?她本就不属于这里,连高反都克服不了,一切都格格不入,谈什么生活!”
梅朵开始气急败坏。
林茉愣住了,梅朵说得没错,她不属于这里,既然总有一天会离开,那有些事情是不是就不应该开始,趁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发生。
她性子淡然,见气氛越来越尴尬,不想因自己生出什么事端,连忙打圆场:“没事没事,是我自己眼神不好,梅朵说得没错”。
“哼!装什么大度,绿茶!”
梅朵本就因为旦增维护林茉而满心委屈,又被他当众指责“没教养”,伤了自尊,一时口不择言。
话一出口,她自己也愣了愣,但骨子里的骄傲却依旧强撑着她,不肯低头。
旦增的手握成了拳,指节泛白,手臂上的青筋暴突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显然是真的被激怒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,眼神发狠:“你再说一遍?”
梅朵被他骇人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,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从小到大都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小公主,旦增更是从来没有这样凶过她。
委屈、不甘、愤怒交织在一起,她咬着唇,恨恨地看了旦增一眼,终究没敢再说话,转身朝山下飞快地跑了下去。
旦增站在原地,胸口依旧起伏不定,他捧在手心的女孩儿,竟被人这样无端侮辱。
林茉却没把梅朵的话放在心上,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。
她长得好看,从小到大经历的谣言和诋毁不计其数,各式各样的善意恶意充斥着她的整个学生时代,慢慢的也就学会了屏蔽自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