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...谢谢凡子...这可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啊...我这就让小虎给你打欠条...”
一边说着，他一边从兜里掏出那个用了好几年的诺基亚老手机。
“叮咚。”
正好，短信提示音响了。
“到了！到了！”刘大柱激动地手都在哆嗦，他眯着眼睛，把手机举得远远的，费劲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短信图标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点开短信。
看着那一串长长的数字，刘大柱愣了一下。
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伸出粗糙的手指，指着屏幕，一个零一个零地数了起来。
“个、十、百、千、万...”
数着数着，刘大柱的声音突然卡住了。
他又揉了揉眼睛，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，重新数了一遍。
“个、十、百、千、万、十万？！”
刘大柱猛地抬起头，一脸惊恐地看着陈凡，拿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凡子！你、你是不是输错数了？是不是多按了个零？！”
“我只要九万就够了啊，可你这上面怎么显示，到账十五万？！”
看着刘大柱那一脸惊恐、仿佛拿着烫手山芋的样子，陈凡心里一酸，连忙伸出手，稳稳地握住了刘大柱颤抖的手腕。
“刘叔，您别慌，没转错。”
陈凡扶着刘叔坐下，语气温和而诚恳，像是在跟自家长辈唠家常：“这十五万，我是算过的，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。”
“这其中的九万，是给那个丈母娘的，那是咱们娶媳妇的过路费，这钱必须给，不能让小虎哥在中间难做，也不能让您二老为了这事儿把腰杆子弯断了。”
说到这，陈凡顿了顿，看着刘大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，语重心长地说道。
“但这剩下的六万，是给您和婶子的。”
“您刚才也说了，为了凑这钱，您把家里的棺材本都掏空了，连过冬的存粮都卖了。”
“那要是小虎哥结了婚，小两口在市里日子过得紧巴，还着房贷，顾不上家里，您二老在家里喝西北风啊？”
陈凡叹了口气，把刘叔那双粗糙的大手合拢，紧紧握住那部旧手机。
“小虎哥刚结婚，压力肯定大。您二老要是手里没点钱，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，或者想吃口顺口的，难道还得伸手问刚过门的媳妇要钱？那多没面子？到时候小虎哥夹在中间，心里也难受。”
“所以啊，这六万块，您拿着。别存着，买点好吃的，把身子骨养好。您二老身体硬朗，不给儿女添麻烦，那就是帮了小虎哥最大的忙了。”
“当年的恩情，那是救命的情。咱们两家虽然没有血缘关系，但在我心里，您就是我的亲叔。我陈凡赚钱是为了啥？不就是为了让亲人过得舒坦点，不再为这几斗米折腰吗？不把钱花在珍重的人身上，那钱赚的有什么意义？”
这一番话，说得通透、实在，字字句句都戳在刘大柱的心里。
刘大柱听得眼泪哗哗地流，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