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钱恐怕也是拆东墙补西墙凑的吧?现在的年轻人,为了面子去碰那些高利贷,到时候连累家里,那可就是不孝了。”
陈凡淡淡地回了一句:“这是正道来的钱,您放心花,烧不了手。”
见钱到手了,一直在旁边嗑瓜子的大伯母这才假惺惺地站起来,拿过两个红色的塑料方凳,往餐厅角落一放。
“哎呀,既然把钱还了,那就是一家人。来来来,坐下吃口吧,虽然没位置了,挤挤也能坐。”
陈建国虽然老实,但脊梁骨还是硬的。
他摆了摆手,脸上挤出一丝客套的笑:“不了大嫂,家里秀兰还等着呢,我们回去吃。”
大伯也没强求,甚至心里松了口气。
毕竟要是真留下来吃饭,还得给他们添碗筷,怪麻烦的。
他端起桌上的酒杯,站起身,红光满面地对着还没走的陈建国父子招了招手。
“行,不吃就不吃吧。但这大过年的,既然来了,就过来跟大家碰一个,沾沾喜气。怎么说也是一家人,别让人看了笑话。”
陈建国是个念旧情的人,觉得大哥既然开口了,这就是缓和关系的机会。
于是他拉了一下陈凡的袖子,父子俩走到了那张摆满大鱼大肉的圆桌旁。
此时,满桌子的亲戚都坐着,只有陈凡和陈建国站着。
这画面,不像是一家人敬酒,倒像是两个随时听候差遣的服务员。
“来,大家都举杯啊,新年快乐!”大伯吆喝了一声。
众人都举起了杯子。
就在这时,坐在大伯旁边的堂哥陈强,突然皱了皱眉。
他晃了晃手里的空酒杯,发现里面没酒了。
酒瓶子正好放在陈建国手边的桌角上。
陈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,二郎腿一翘一翘的,根本没有要起身的意思。
他一边用沾满油渍的手剥着虾,一边冲着陈建国努了努嘴。
“二叔,这没酒了,我这剥虾呢手脏,你顺手给我满上。”
这话一出,陈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在这里,酒桌上的规矩大得很。晚辈给长辈倒酒是天经地义,哪有晚辈大喇喇地坐着,指使站着的长辈倒酒的道理?
这是把二叔当成什么了?服务员?还是下人?
陈建国愣了一下,脸色有些尴尬。
但他还是本着大过年的,不要闹得不开心的心态,下意识地就伸出手,准备去拿酒瓶。
“哎呀强子,怎么能让你二叔倒酒呢?没规矩。”
大伯坐在主位上,嘴上虽然假惺惺地呵斥了一句,但脸上却挂着那种看戏的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