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兰博基尼开出村子很远,花姐终于忍不住,把衣服蒙在头上,抽泣起来。
陈凡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递过去一瓶水,任由她发泄。
对于这个女孩来说,这个家,除了压榨,已经没有留恋的必要了。
良久,等花姐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,陈凡才重新握紧方向盘,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个女孩。
“下一个去谁家?”
此话一出,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坐在后座左边的楠楠,身体猛地一僵,冷艳的脸庞此刻惨白得吓人。
“哥...”
“我想了一下,还是别去我家了。”
陈凡微微皱眉:“怎么了?”
楠楠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绝望:“我宁愿睡桥洞,宁愿冻死在外面,也不想回去。”
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楠楠缩在后座的角落里,声音低落。
“我家就是个火坑。”
“凡哥,你知道我为什么大冬天穿成这样吗?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成这样?”
陈凡透过后视镜看着她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因为我妈要把我嫁给镇上的王瘸子。”楠楠惨笑一声。
“王瘸子四十五了,开超市的,愿意出两万块彩礼。这笔钱,正好够给我弟买辆车,还能把家里的猪圈翻修一下。”
“我不愿意,他们就去我打工的地方闹,骂我不孝,骂我白眼狼。”
“所以我穿成这样,我抽烟,我纹身,我就是想让他们觉得我不干净,觉得我是个烂货。这样,王瘸子也许就会嫌弃我,就会退货。”
听到这里,一向大大咧咧的花姐捂住了嘴,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阿紫也停止了嚼口香糖,把头扭向窗外。
陈凡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两万块。
在城里可能连个厕所都买不到,在这里,却能买断一个花季少女的一生。
“坐稳了。”
陈凡淡淡地说了一句,脚下油门轻点。
十几分钟后,车子停在了一栋贴着喜字的两层小楼前。
楠楠家显得气派多了,门口还停着几辆亲戚的摩托车,里面传来划拳喝酒的嘈杂声。
看来是在给那个所谓的弟弟庆祝什么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