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太披头散发,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,鼻涕眼泪糊了一片。
她知道,求外人没用。
她猛地转过头,那双怨毒的三角眼像两颗钉子,死死钉在刘小满身上。
在她看来,老大以前多听话啊,就是这个狐狸精醒了,才把家搅和成这样!
“都是你!都是你这个丧门星!”
陈老太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贴身的内兜里,掏出一叠用手绢包了好几层的纸片。
“啪!”
那一叠皱巴巴,泛黄的单据,被她狠狠摔在办公桌上,震得茶杯都在跳。
“大家伙都来看看!都睁开眼看看!”
陈老太指着那堆单据,嗓子都喊劈了,透着一股子鱼死网破的疯狂。
“看看老大是怎么被这狐狸精迷了心窍的!这两年,卫国为了给他这傻媳妇治病,跑前跑后,花了多少真金白银!”
“这一张张全是县医院的单子!全是给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买药的钱!”
办公室里,空气像是凝固的水泥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那叠被陈老太视若珍宝的单据,此刻正散乱地摊在办公桌上。
泛黄的纸张,边角卷曲,有的还沾着陈年油渍。
陈老太胸脯剧烈起伏。
那双浑浊的三角眼死死盯着刘小满,像是要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。
“看啊!都看看!”
陈老太手指头戳着桌面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这是铁证!卫国为了给你治那个疯病,那是掏心掏肺啊!这上面的红章子,那是县医院的!那还能有假?”
她转头冲着围观的司机们嚷嚷。
“你们评评理!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嫂子?花了小叔子这么多钱,病好了不报恩,还要把他往死里逼!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!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
“看着是挺多单子的……”
“难道真是咱们误会陈老二了?”
舆论的风向,似乎在那一瞬间有了些许偏移。
毕竟在农村人眼里,肯花钱给嫂子治病,那是天大的情分。
角落里,一直装死的赵芳却猛地抖了一下。
她看着桌上那堆纸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