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口中铿锵,字字千钧,每念一句,沈默挺直的脊背便更沉重一分。
这不是普通家规,而是沈家行医四百余年。
几十代人用生命和韧性铸就的根骨。特别是最后一句“挟私泄愤,不配为医”,更是直直砸在了他的心房。
“还不快去救治!”母亲见儿子语带哽咽,眼眶泛红,声音也变得软了些。
主卧内,沈默一摸戚小晚额头,那温度高得惊人,像一块刚从火炉里取出的炭。
“麻麻,妈妈......”
一声细弱,带着浓重鼻音的呼唤从门外传来。
碎步进门,看到没有反应的妈妈,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。
“麻麻......”暖暖声音开始发抖,抓着妈妈的手摇晃。
见妈妈丝毫没有动静,一时间更是慌了:“粑粑,麻麻是不是要死了?”
最后几个字迸出,眼泪瞬间决堤。
“暖暖,不要胡说,”沈母急忙抱起暖暖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,他终究做不到。
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曾经深爱,同床共枕了五年多为他生下女儿的这个女人,就这样病倒而无动于衷。
“暖暖不怕,妈妈只是生病。”沈默声音有些嘶哑。
“你呀!”母亲声音也有些哽咽:“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?闹成这样,如果小晚真有什么事,你让暖暖怎么办?”
“到时,你又有什么脸面见你父亲,见沈家列祖列宗?”
沈默沉默片刻,深吸一口气:“妈,去我书房,左边书架最下一层有个檀木盒子。”
他语速很快,自己起身,去打了一盆热水。
暖暖此时趴在窗前哽咽:“麻麻,麻麻你醒醒......”
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声音里满满的全是恐惧。
“沈默......”
戚小晚一声呓语,含糊不清。
端着盆子的沈默动作就是一顿,见戚小晚头,枕在枕头上不安扭动。
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,脸颊潮红,泪水不知何时滑落下来,没入鬓角。
“梧桐……林……”她的声音断续,似乎身在梦魇:“墨......背我……我鞋带……散了……”
沈默身体一僵,旋即紧紧咬住嘴唇。
大学里,午后秋阳正暖。梧桐林里,惊惶的叶子落了满地。
她记得,他也记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