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疏意搅动膏脂的动作倏地一顿,眼眸微微流转,似在思忖什么。
须臾,她终于放下手中动作,抬起头,语气带着几分不解:“是去了田庄。夫君为何突然问及此事?”
两人的视线交汇。
不避不让。
沈韫盯着她:“果真么?”
孟疏意黛眉微蹙了一下,“夫君好生严肃,莫非我去田庄,有不妥之处?”
“刘大人着人调查时发现,你那日并未去田庄,反而与绑匪马车同出一条小巷?”
不止如此。
他适才命空青去账房打听了一番。
才知田庄的账目,月初就已由管事呈上来,逐条核对的清清楚楚。
便是还有些细碎杂项,也犯不着孟疏意亲自跑一趟。
现在案子已结,事实究竟如何,无法再改变。
倘若真是沈家主母仅仅为了给儿子出气,罔顾律法,肆意妄为。
作为太傅,他不能自蒙双眼,置之不理。
孟疏意没有丝毫事被拆穿的慌乱。
反而很镇定:“夫君这是怀疑我?”
沈韫目光平整,温和:“清者自清,夫人若没做过,坦诚便是。”
孟疏意神情复杂,涟漪无数。
心中更是塞满了情绪。
她讨厌沈韫水波不兴的淡然,讨厌他永远一副上位者的姿态,讨厌他清冷孤傲的向下兼容。
仿佛万事万物都在他掌握之中,没有例外。
就像她这个妻子,未出阁前再跳脱,也能在他的管教下渐渐磨平棱角。
沈韫见她始终不言,皱了皱眉,沉沉唤她的名字:“孟疏意。”
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,到底也磨出了旁人难及的默契。
纵使沈韫素来藏得住情绪,喜怒不形于色,孟疏意亦能从细微末节里,捕捉到他的情绪波澜。
孟疏意敛去面上的笑意,正色道:“夫君想听我坦诚什么?”
“你知道阿祁在私塾受了委屈,所以命人绑了那些欺负过阿祁的孩童,是或不是?”
一听沈韫严肃直白的语调,孟疏意知道事情已瞒不下去。
不过她本来也没想瞒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