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起来非常年轻,面容清俊,肤色白皙,眉眼疏淡。他走进来的姿态,不像一个被紧急召唤来处理妹妹打架事件的家长,倒像是偶然踏入某个无关紧要的会议现场。
方彦傻傻地看着,脱口而出:“云游禾的爸爸……这么年轻吗?”
旁边的许婷忍不住小声反驳:“这明显是哥哥啊,你怎么这么傻。”
“哥哥。”云游禾见到来人,低声叫了一句,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。
云知砚对着老班微微颔首,声音温和:“王老师,您好。我是云游禾的哥哥,云知砚。”他说话时唇角带着极淡的的笑意,目光平静地聆听老班的复述。
整个过程,云知砚只是偶尔点头,表示在听。他的姿态松弛而优雅,仿佛此刻他应该在某个城市CBD的高层会议室里听取项目汇报。
而不是站在充斥着粉笔灰和焦虑气息的教师办公室里,处理一场孩子间的幼稚冲突。
他甚至顺手扶正了老班桌上那盆被方彦弄歪的绿萝,动作自然流畅。
云游禾脑袋有些放空,直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走吧。”云知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依旧温和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她被他牵着,懵懵懂懂地走出办公室,穿过走廊。阳光透过玻璃窗,将两人的影子拉长。
她能感觉到沿途那些好奇、探究的目光。
“今天想吃什么?”云知砚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似愉悦的轻快,“哥哥晚上做饭给你吃吧。正好晚上的会也不用开了。”
他侧过头,对她笑了笑,“我们小禾真是哥哥的小救星,不用听董事会那些老古板翻来覆去讲车轱辘话,也挺好。”
云游禾被他牵着手,像被施了定身咒,僵硬地跟着走。大概是因为刚被叫了家长,心里那点残余的惶然让她此刻格外“老实”。
她偷偷抬眼看云知砚,他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温柔笑意,目光落在前方,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。
方彦远远看着这对兄妹离开的背影,心里那点疑惑又冒了出来。云游禾什么时候有个哥哥了?
以前从来没听她提过。而且……他皱了皱眉。那男人低头对云游禾说话的样子,揽着她肩膀的动作……虽然看起来是兄妹间的亲密,但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。
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,就是一种直觉上的违和感。为什么哥哥和妹妹说话,要贴得那么近?
手的位置也……
“哎呦!”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记,方彦疼得龇牙咧嘴,回头就对上母亲“温柔”依旧,眼底却冒着火光的脸。
“还不走?又想给我惹什么事?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!”
“痛痛痛!妈,我马上走!马上!”方彦瞬间把那点转瞬即逝的怪异感抛到九霄云外,捂着头,灰溜溜地跟着母亲离开了。也许真是他想多了吧……
——
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入车流。后排宽敞的座位中间,升起的伸缩小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摩卡,和一块点缀着新鲜蓝莓、淋着晶莹果酱的起司蛋糕。
云游禾小口吃着蛋糕,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她却有些食不知味,眼角余光时不时瞥向身旁的哥哥。
这是她第一次被叫家长,虽然潜意识里知道哥哥大概不会像其他家长那样疾言厉色地批评她,可有时候比直接的责骂更让她感到无所适从,浑身不自在。
云知砚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,似乎在看什么资料。
察觉到她的视线,他抬起头,对她展颜一笑,那笑容在车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,看不清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