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翠花的心更是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指尖死死攥紧衣角,后背悄悄冒上一层冷汗。
—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,他们果然是回来找那个粉色包包的!
也对,那么多钱,在那个八零年代,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几乎同一时间,王德明家本就散得不远的闲杂人等、还没走远的看热闹村民、甚至隔壁几家探头探脑的邻居,一听见这熟悉的嚣张喇叭声,立马像被勾了魂似的,一窝蜂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。
有人刚跨出家门,有人扒着墙头,有人挤在院门口,你一嘴我一嘴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哎哎哎!你们听!是王德明的车!他怎么又回来了?!”
“不是刚才被打得屁滚尿流跑了吗?胆子这么大还敢回来?”
“怕不是回来找事儿的吧?还是刚才丢了什么东西?”
“我看是嫌刚才挨揍不够轻!真是记吃不记打!”
“就是,这种人就是欠打,要是换成我,要给他打断腿了!”
“你也就光会说,换成是你,肯定比张强还怂……”
“张强也没怂到哪里去,刚才那架势,你是没看见,张强可威风了!”
“行了,村长还在呢,你小声点,别在村长面前提张强那晦气玩意……”
“也是……”
议论声嗡嗡作响,越来越响,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院门外那辆缓缓停下的黑色轿车上,刚刚平息的风波,眼看又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折返,彻底重新点燃!
车子刚一停稳,一股混杂着牛屎、马粪、烂泥与臭鸡蛋的恶臭味便猛地炸开,顺风飘出老远,熏得围观村民们纷纷捂住鼻子,连连后退,脸上写满了嫌弃。
等大家看清王德明那辆宝贝爱车的惨状时,再也忍不住,哄的一下全都笑得前俯后仰,直不起腰来。
原本还干干净净的黑色轿车,如今后半截车身糊满了厚厚的污秽,黄的黑的绿的搅成一团,臭气熏天,挡风玻璃裂得像蜘蛛网,尾灯也碎得七零八落,哪里还是平日里显摆的体面样子,活脱脱一辆从粪坑里捞出来的破烂车。
在一片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中,驾驶室车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,王德明黑着脸,强装嚣张地跨下车来,脖子上的大金链晃得刺眼,却遮不住眼底的狼狈与火气。
紧接着,副驾驶的车门也艰难打开,陈采薇肥硕的身子挤了半天,才晃晃悠悠、一脸憋屈地爬了出来,浑身的肉都跟着打颤。
“都给我闭嘴!笑什么笑!”王德明被笑得恼羞成怒,伸着手指头,恶狠狠地指向一圈围观的村民,扯着嗓子吼道,“老子今儿个不跟你们嬉皮笑脸,谁再敢瞎笑,别怪我不客气!”
“刚才你们怎么闹、怎么追打我们两口子,我可以暂时不跟你们计较!但现在,我有天大的重要事宣布,全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,不准插嘴!”
众人一听王德明要放话,瞬间安静了下来,一个个睁大眼睛,支棱起耳朵等着他的下文。
倒不是真怕了他,而是村里人天生爱看热闹,都想看看这对刚被打跑的夫妻,又要回来整什么幺蛾子。
田翠花站在人群里,心里咯噔一下,再怎么不情愿,毕竟是一家人,面子上的样子总得做足。
她硬着头皮走上前,挤出一脸客气的笑容,朝王德明和陈采薇打了声招呼,“大哥,大嫂,你们不是已经走了吗?怎么……怎么又返回来了?”
谁知王德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,粗暴地一把挥开她的手,力气大得直接将田翠花狠狠扒拉到一边,厉声呵斥,“滚开!这里没你说话的份,少在这儿碍事!”
田翠花被推得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,又气又委屈,当即红了眼眶,“大哥!你怎么能动手动脚的!我好心跟你说话,你凭什么推我!”
“别他妈跟我废话!”王德明压根懒得理会她的委屈,目光直接扫向屋里,直奔主题,厉声喊道,“我要找村长!有要紧事跟他说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