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倒不至于。
她大抵猜得出来,老夫人这一回,只是想借此机会好好检查一下,陆星昭母子二人究竟是如何管理铺子,若当真查出问题来,便可借此夺回执掌中馈大权。
可若是当真,因着这些小事扭送了官府,恐怕陆家的颜面便会闹得荡然无存。
因此,她是绝不会将此事闹到府衙前的。
刚想开口阻拦,却对上了灵儿的眼神。
顿时,心下明了。
只听得她陡然拔高音调道:“也好,像这等吃里扒外,只会败坏我陆氏产业名声的,就该严惩!”
那男人听了这话,瞬间吓得屁滚尿流,连忙哭着哀求道:“少夫人饶命!少夫人饶命啊!我说,我都说!”
抬起袖子抹了抹脸上的鼻涕与眼泪,哽咽道:“这铺子从前的掌柜已然退休,是……是二少爷命小的掌管这铺子的。”
“二少爷?”灵儿眨了眨眼,“那二少爷可知你不通医理的事情?”
“这……”
“我劝你好好说,万一说错了,是什么下场,你心里应该有数的!”
就在灵儿强行逼问时,薛明玉连忙出言拦下。
“罢了,此处人多,你先随我回去再说。”
临行之前,还不忘向随行前来的那个小厮使了个眼色,叫他去取了银子来,赔偿了那个妇人。
返回陆家宅邸,薛明玉与灵儿带着那药铺里的男人,直奔上房而去。
随行的侍从还不忘打包了药铺里的一些账目。
看着这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来袭,正端坐上首饮茶的陆老夫人,这才定了定心神,懒懒抬眼看去:“这黑压压一片人,是发生了何事啊?”
薛明玉上前,朝着陆老夫人躬身行礼,毕恭毕敬道:“回禀老夫人的话,孙媳依照您的吩咐,私下巡视了一番铺子,才到药铺门口,便发现药铺内乱象丛生。”
说话间,她朝着灵儿招了招手,小丫鬟立马捧着一本本账簿上前去。
“这些账簿里的账目与这些年报上来的出入极大,可见是有人故意动了手脚。”
薛明玉顿了顿,等到陆老夫人看完了那些账簿,而后又补充道:“除此之外,药不用人也十分不善,唯一的掌柜居然连药性也不识得,将党参片当做甘草片,卖给了客人。”
“事发之后,仍在嘴硬,不肯承认,甚至倒打一耙,说客人是其他铺子派来恶性竞争的。”
薛明玉桩桩件件细数着这药铺之内的乱象,周老夫人一边听,颜色愈发阴沉难看。
等到薛明玉说完,只听得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陆老夫人手边放置在那黄花梨木桌上的茶盏,也跟着这拍桌子的动静,猛然晃了一晃。
“这陆星昭,究竟是怎么办事的?居然能将铺子管成这副模样?”
陆老夫人动了怒,看向站在身侧的嬷嬷,骤然拔高音调道:“去,将那臭小子给我带过来!”
不多时,几个穿青布衫的嬷嬷便引着陆星昭进了上房。
彼时,陆星昭还不知发生了何事,依旧是那副从容模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