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日军重炮犁地,将山头的土层削去了整整一米。
第三天,双方在焦土上反复争夺,战壕几易其手,鲜血把泥土泡成了紫黑色。
直到第四天的清晨。
天亮了,但太阳没出来。
紫金山被一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喘不过气。风停了,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生铁。
林峰靠在满是弹孔的沙袋上,浑身裹满了血泥,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。他费力地抬起手腕,擦去表盘上的血迹。
距离投放:12小时。
终于熬到了最后关头。
“来了。”
林峰突然开口。
他手里攥着一块厚厚的棉布,棉布湿漉漉的,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骚味。
王德发蹲在旁边,早已没了往日的军阀派头,整个人瘦了一圈,眼窝深陷。他手里也捏着一块同样的布,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:
“林……林长官,真要捂啊?这味儿……太冲了。”
周围幸存的暂编旅士兵们也是一个个面如土色,看着手里的“特殊装备”,迟迟下不去嘴。
“想活命,就别嫌骚。”
林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将怀表揣进兜里:
“鬼子这三天攻不动,那是被打疼了。现在他们没耐心了。”
“鬼子的‘特种烟’,一口就能烂穿你的肺,两口就能让你咳出自己的气管。你是想被尿熏死,还是想把肺咳出来捧在手里看?”
他话音刚落。
山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炮击声。
“砰!砰!砰!”
声音很怪。
不像之前那种震天动地的榴弹爆炸,倒跟有人在敲击巨大的闷鼓似的。
炮弹划破长空,落在阵地前沿。
没有火光,没有弹片。
只有“噗噗”的轻响,酷似啤酒瓶盖被撬开。
紧接着,一团团黄绿色的烟雾,蠕动着,活像一条条毒蛇,贴着地面,顺着山势蜿蜒爬行,无声无息地涌向战壕。
“毒气!!”
一名见识过的老兵凄厉地尖叫起来,声音里透着绝望: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