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到“战役级别攻坚能力”时,敲击的频率加快了,指尖泛白。
读到“月需银元十万以上,财源成谜”时,他的呼吸明显一滞,喉结上下滚动。
最后,他的目光长久停留在最后那句话上:“若运用得当,滇西可定;若生他心,则后患难测。”
书房里静得可怕。
只有怀表秒针的滴答声,和烟卷燃烧的细微哔剥声。
龙云放下电文,身体向后靠进椅背,闭上眼,眉头紧锁。
第三份文件,是他安插在滇军中的一位老部下写来的私信,言辞更直接:
“……职曾赴德国考察,观其步兵操演。今四公子所部,气象已近之,而装备尤有过之。此非寻常保安武装,实乃用金子堆出、用钢铁铸就之战争机器。主席,此子所谋恐大,宜早做绸缪……”
金子堆的。
钢铁铸的。
战争机器。
龙云睁开眼,目光落在墙上的云南地图。
他的手指,缓缓移到了地图最西端——那个被红笔圈起来的、叫“盈江”的小点。
五千人。
全德械。
摩托化。
重炮。
这四个词,像四根冰冷的钢针,扎进他的脑海。
时间在沉默中流逝。
龙云保持着同一个姿势,坐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。
他在算账。
不是银钱账,是力量账。
他的滇军,如今有六个师,名义上十万人。
听起来不少,可真正装备齐整、训练有素的,不过三四个旅。
一个标准的滇军步兵连,能有四挺机枪(还是老旧的捷克式或仿制启拉利)就算精锐;一个团能有几门迫击炮,团长睡觉都能笑醒;至于重炮?整个滇军加起来,也不过一个炮兵团,用的还是法国一战时的老旧货色,炮弹打一发少一发。
行军?靠腿。骡马都是宝贝,用来拉炮拉粮。
补给?就地征发,走到哪吃到哪。
可这个儿子……
五千人,人人背着最新式的毛瑟步枪。每个班都有一挺射速惊人的新式机枪。十二门步兵炮,四门重炮——他龙云当年和胡若愚血战五华山时,要是有四门150毫米重炮,战局早就一边倒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