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嘎——”
急刹车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,紧接着是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,肆无忌惮地透过门缝射进屋里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李锋!在家没?开门!”
一个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公鸭嗓在门外炸响。
金牙张。
大嫂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,脸色瞬间煞白:“他……他怎么又来了?钱不是还清了吗?”
泥鳅也扔了鸭架子,紧张地站起来:“锋哥,这狗日的难道是来报复的?咱跟他拼了!”
“坐下。”
李锋放下筷子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知道金牙张会来,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,而且听这动静,底气似乎比上次还足。
看来,赵得柱在后面没少给他撑腰。
“哥,把门打开。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”
李铁咬着牙,抄起门后的扁担,一把拉开了大门。
院门口,停着三辆摩托车。
金牙张跨在一辆本田王上,嘴里叼着烟,身后跟着黑皮和几个生面孔的壮汉。这几个人穿着统一的迷彩服,胳膊上戴着红袖章,手里拿的不是棍棒,而是贴着封条的夹子和强光手电。
这种装束,看着就不像是单纯来找茬打架的,倒像是……“执行公务”。
“哟,吃着呢?伙食不错啊,烤鸭都安排上了。”
金牙张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李锋,眼神里透着一股阴毒的快意,“李老板现在是发达了,欠债还清了,大彩电也摆上了,就是不知道这安生日子,还能过几天?”
“有话快说,有屁快放。”李锋坐在八仙桌旁,动都没动,“怎么,上次油漆没吃饱,这次想来尝尝这鸭屁股?”
“哼,牙尖嘴利!”
金牙张脸色一沉,也不装了。他从那辆本田王的后座上拿出一叠文件,啪地拍了拍。
“李锋,我今天不是来跟你逞口舌之快的。我是代表村委会,还有镇上的渔业管理站,来通知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接到群众举报,你那艘破舢板,也就是从瘸腿六那买来的那艘,涉嫌‘三无’船舶非法捕捞,而且严重违反安全规定,存在重大安全隐患!”
金牙张一边说,一边得意地晃着手里的文件,“根据镇上的精神,为了保障渔民的生命财产安全,这船,得扣!”
“扣船?!”
李铁一听就炸了,挥着扁担冲到门口,“放你娘的屁!那船是我们花钱买的,手续大伯都盖章了!凭什么扣?”
“凭什么?”
金牙张冷笑一声,指了指身后那几个戴红袖章的人,“这几位是镇渔管站的同志。你那船有捕捞证吗?有适航证吗?你有船长证吗?啥证没有,你就敢下海?这叫无证驾驶,非法捕捞!没抓你去坐牢就不错了,扣船那是轻的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