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个男人。
包厢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三分之一。音乐还在响,但没有人再说话。
张总的手僵在孟慧大腿上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“……豪哥?”东道主最先反应过来,腾地站起身,脸上堆起笑,“您怎么回来了?是落什么东西了?”
男人没有看他。
他的视线越过东道主,越过那张散落着扑克牌和筹码的桌子,越过茶几上横七竖八的酒瓶,落在角落里那张沙发上。
落在孟慧身上。
落在李总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上。
“打火机。”他说。
简单的三个字,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回来的原因。
东道主愣了一下,随即忙不迭地四处张望:“打火机?您刚才坐那位置……小琪,快帮豪哥找找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男人往里走了一步。
他走得很慢,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,但每走一步,包厢里的空气就往下沉一寸。
张总的手终于从孟慧腿上移开了,像被烫到似的,讪讪地缩回去,在膝盖上搓了搓。
孟慧没有动。
她仍然保持着那个侧身对着李总的姿势,手里还端着那杯只喝了一半的酒。
酒水在杯子里轻轻晃荡,映出头顶旋转的彩灯,像一小片破碎的虹。
她没有抬头看他。
但她知道他在走过来。
脚步声停了。
停在她身侧,很近。
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垂落的视线,像一道若有若无的重量,压在她肩头那片被李总握过的地方。
“打火机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这次是对着她说的。
孟慧慢慢抬起眼睛。
他站在她面前,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,将他的面容笼进阴影里。
她还是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看见他轮廓利落的下颌线,和微微抿着的唇角。
她想起一年前那条巷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