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了!哭了!哭出来就没事!”
过了好半晌,婴儿才发出微弱的小猫般啼哭,却让屋内的三人狠狠松了一口气。
林舒刚想松口气,肚子又传来一阵疼痛。
“赵家媳妇肚子还有一个,千万要坚持住啊,第一个生下来了,剩下这个好生,你一泄气,娃子可就危险了。”产婆声音带着焦急,使劲在林舒肚子上按推。
林舒抓住身下的被褥,咬紧牙关,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,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绞肉机,每一次宫缩都像有无数钢针在肚子里乱刺,头晕耳鸣,听不到任何声音,使劲想要将折磨她的痛苦挤出去。
等生下第二个孩子,她意识彻底模糊晕死过去,什么也不知道,再次醒来时已经在医院,下半身像被劈开,痛得她不敢翻身,一旁躺着两个皱巴巴丑兮兮的婴儿,一个中年妇人趴在床边打瞌睡。
林舒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被包里的婴儿,因为是双胎加上营养不够,生出来比一般小孩要小一圈,又因为难产,身上大片青青紫紫,本就皱巴巴的小婴儿变得更加磕碜。
“真丑。”
婴儿像是察觉到亲妈嫌弃,突然扁嘴哭了起来,也不知是双胎默契还是被吵醒,另一个跟着哭了起来。
发出细弱小猫般啼哭。
用力啼哭的婴儿整张脸涨红皱起来,更像无毛猴子……
更丑了。
林舒心里划过一句感叹。
紧接着手忙脚乱哄婴儿,喂奶,搞定好小孩才有时间梳理情况。
昨晚晕死过去时候,她梦到一个年轻女人掉着眼泪冲她笑,然后转身离去,她怎么追也追不上,接着脑袋一阵刺痛,像被人拍了一板砖,往她脑袋里塞东西。
从记忆里得知,她穿到一名跟她同名同姓女孩身上,林舒,今年二十岁,是位下乡知青。
一九六二年响应政策,作为家中老二,刚满十七岁的原身背着包裹,去到沈临市东阳县红旗公社底下的前进大队接受贫下中农教育。
其实就是城里待业青年饱和,将人放到农村种地,不然也不会轮到原身这个不受宠的老二。
一九六四年,下乡两年的原身因为受不了日复一日繁重的农活,以及家人的漠不关心而击垮,躲到河边偷偷哭泣,起身时因为脚麻不小心掉进河里。
这时,回家探亲的赵跃进刚好路过,军人本能让他立马跳下去救人。
六十年代男女之间相对保守,不少社员看到两人全身湿漉漉抱在一块,哪怕是为了救人,还是免不了有人对女同志指指点点。
赵跃进他娘,张翠红看着二十四岁,长得人高马大,五官周正却光棍一条的儿子,眼睛咕噜一转,拉过自家男人刘守民,一顿嘀嘀咕咕。
随后,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女便结为夫妻,对原身来说,回城无望,名声又因为那场落水而受损,跟赵跃进结婚是最好的选择,既能减轻繁重的劳动又不用再因粮食不够吃而饿肚子。
而赵跃进在他娘话术加工(想抱大孙子)下,知道因为他,女同志名声受损,被队里社员风言风语,选择承担责任。
赵跃进短短十天探亲假,阴差阳错下连人生大事都解决了。
两人相处没几天,赵跃进便匆匆回队,留下原身跟刘家人同住一屋檐下。
从赵跃进跟他爹刘守民的姓就可以看出两人不是亲父子。
赵跃进他爹在他小时候因病去世,张翠梅宁愿跟娘家人断绝关系也要将儿子带在身边。
娘家不肯收留他们,张翠梅干脆给自己找了个男人嫁了,老实巴交的刘守民前头没留下亲生孩子,对赵跃进这个便宜儿子还不错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