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普通医生惯用的平结,而是一个繁复、精巧,甚至透着几分秀气的梅花结。
他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种结扣手法,他在京城的老派中医世家见过。
讲究的是“锁扣不锁气”,既能固定又不阻碍血气。
但这荒山野岭,哪来的国手?
“醒了?顾同志醒了!”
守在门口的民兵惊喜地喊了一嗓子,端着掉了瓷的搪瓷缸跑进来。
顾行舟撑起上半身,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。
他接过水,没喝,声音嘶哑得厉害:“昨晚,谁碰过我的腿?”
民兵一愣,挠了挠头。
“没人啊,赵队长一直带人在外头巡逻。”
“那赤脚医生看了两眼就说没救了,让我们准备……咳,准备后事。”
顾行舟摩挲着那个梅花结,指腹粗糙的茧子划过细腻的棉布。
没人?
莫非是鬼给他接的骨?
他目光扫向马灯下压着的那张草纸。
纸张粗劣,上面用炭条写着字。
字迹丑得惊人,歪歪扭扭,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孩涂鸦,甚至还有几个错别字。
若是旁人看了,定会以为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乡野郎中。
顾行舟拿起方子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弧。
欲盖弥彰。
这字迹虽然极力掩饰,但笔锋的起落极其果断,没有丝毫犹豫。
能开出这种虎狼之药,能打出这种梅花结,却故意写一手烂字。
这个救命恩人,在怕什么?
“去把这张方子,拿给公社的一把手看。”
顾行舟将纸递过去,眼神幽深。
“另外,查一下昨晚知青点那边,有没有谁离开过屋子。”
那个梅花结。
不像是个男人的手笔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