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十七年的凌源，入秋便寒风卷沙。
凌源，属热河管辖要县。
北通大漠连苏俄，南接京蓟直隶腹地，东抵辽西奉系疆土，西达察哈尔诸部。
此处是各路势力军械粮草周转、南北东西交通往来的险要枢纽。
四通八达扼守热河咽喉。
午后，凌源镇守使汤少帅府。
西厢房的大木澡桶里热气翻涌。
九姨太苏青禾蹲在桶边，纤手捏着粗布帕子，轻轻替林浩搓着后背上的石灰，动作柔缓。
正房白秀兰端立在澡桶旁，一身孝衣还没来得及换，衬得脸色依旧苍白。
“帅爷，你昏死这两日，府里彻底乱了套了！
警卫营三连九个排，跑了整整七个；
就剩咱娘家的子弟排和你老家的本家排，死守着府宅各门，半步没退。
你的九个贴身护卫，跑了五个，都是你从前最器重的。
就留了大虎、二虎、小石头和老陈四个，死心塌地守在灵堂外，没挪窝。”
她顿了顿，咽了口唾沫，“你麾下三个团长，邢铭天、王之焕那两个杂碎带着兵投了吴系余孽暂编第七师。
还把凌源金矿占了，那可是咱的摇钱树！
也就李义伟团长死守着瓦房店营盘，还派了人守府门，才没让外人闯进来。
我让李团长那边按规矩让他把爷出事的消息，报给了热河的叔父大帅。
府里电报房没人守了，只能靠李团长那边传信。”
一连串的坏消息砸来，林浩的眉头紧得能夹死苍蝇，却没插话，只是冷着脸听着。
白氏继续道：“府里的管事也跑光了！
大管家赵四柱家带着两个副管家，卷了府里的银元、军械和古玩，连夜溜了；
账房的先生们见势不妙，也全散了；
就剩个刚入府的小副账房刘小子，没背景没靠山，不敢走，缩在账房里候着；
府中的男丁也跑了个精光，马夫、小厮加起来二十一个，一个没留！
府里的车马、外院的杂活，全没人管了！”
“最乱的还是后院！”
白氏的声音压低：
“十八房姨太，跑了整整九个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