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雀手里举着一盏防风煤油灯，手虽然在微微发抖，但那盏灯却举得稳稳当当。
她咬着下唇，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让自己清醒一点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赵刚手笨，这种时候我不帮你谁帮你？”
霍从军回头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心疼，但更多的是赞赏。
“行。那你拿稳了。”
他不再废话，转过身去，拿起那瓶还没开封的“北大荒”烧刀子，直接倒了一半在赵铁柱的伤口上。
“啊！！！”
本来已经昏迷的赵铁柱被这烈酒一激，瞬间疼醒过来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浑身剧烈抽搐起来。
“按住他！”
霍从军大吼一声，旁边的赵刚和几个壮小伙子赶紧上前，七手八脚地按住了赵铁柱的手脚。
“班长，忍着点！没麻药，你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！”
霍从军把一块叠好的新毛巾塞进赵铁柱嘴里，免得他咬舌头。
然后，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手里的尖刀稳稳地探进了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。
“滋滋……”
烧红的刀尖碰到皮肉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，伴随着一股子焦糊味。
沈惊雀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差点当场吐出来。
她死死咬住嘴唇，强忍着那种生理上的恶心，尽量把手里的灯举高一点，再稳一点。
灯光下，霍从军的脸离伤口只有几寸远，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此刻专注得可怕，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刀，而是绣花针。
“擦汗。”他低声命令道。
沈惊雀赶紧腾出一只手，用袖子去擦他额头上快要流进眼睛里的汗水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每一秒都像过了一年那么漫长。
屋里静得可怕，只能听见刀尖刮过骨头的细微声响，还有血水顺着炕沿滴进脸盆里的“滴答”声。
“叮！”
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寂静。
一颗变形了的铁砂子被霍从军用镊子夹出来，扔进了旁边的搪瓷盘子里。
紧接着是第二颗、第三颗……
直到最后一颗铁砂被取出来，霍从军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，手里的镊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盘子里。
他那只一直稳如磐石的手，此刻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