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贺余诚的天灵盖上。
他感觉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回荡。
五百块。
他在深山老林里待了七天，为了一只野猪在地上趴了三天三夜，差点把命搭上，才换来二百块。
他以为只要自己够拼命，就能凑够彩礼。
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原来，他和她的距离，不仅仅是一个“老三”，还有这无法逾越的三百块钱。
贺余诚的手颓然松开。
那根被他搓得发白的猪大肠滑进水里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。
“五百……呵。”贺余诚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受伤时的呜咽，“真贵啊。”
如果他能更早去拼命，是不是，可以早点把她娶回来？
“那……”贺余诚吞了口唾沫，嗓子眼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，“孩子呢？”
既然是买来的媳妇，为什么肚子里会有别人的种？
提到这个，贺元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。
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，却感觉不到疼。
那是男人的耻辱，是贺家的家丑，更是插在他心头的一根刺。
“不知道。”贺元咬着牙，腮帮子鼓起一块坚硬的肌肉，“进门前没显怀，一个星期前……才发现有了。”
贺余诚盯着大哥的脸。
他在等一个答案。
哪怕那个答案会让他万劫不复。
“谁的？”他问。
贺元深吸一口气，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。他闭上眼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，才从牙缝里挤出那几个字：
“老三。贺升霖。”
“咔嚓。”
贺余诚手里的刷子，断了。
木质的刷柄硬生生被他捏成了两截，木刺扎进掌心，渗出一丝血迹。
果然。
真的是老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