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姝靠着衣柜门，双手抄在马甲口袋里。
她心口那个地方钝钝地胀了一下。
不疼，就是发闷。他把衣服全挤到左半扇衣柜里、三根铁丝衣架等距摆开的时候，大概也是这种口气，不值一提的，顺手的，一个人住够了但你来了就不一样。
他没说这句话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可她听见了。
“换什么换。”她扯了扯马甲下摆，眼睛看着窗台上那盆蔫葱苗，“刚把柜子收拾出来又折腾，你闲的？”
顾沉舟握着搪瓷杯的手指停了一息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从侧面贴过来，沿着她的耳廓走了一遭，耳朵烫起来了。
这人看人的时候真的很烦，明明什么都没说，什么都没做。
“那暖气管让后勤来修一下，”他说，“夜里响。”
“……随便。”
*
从小灶房出来拐回楼道口，林嫂抱着一盆衣裳正往晾衣绳那儿走。
“小黎！”她放下盆，甩了甩冻红的手指，“一大早就闻着肉味儿了，你炖的？”
“秦嫂帮忙动的刀，我打下手。”
“你那个下手，帮忙剥蒜？”林嫂笑嘻嘻。
黎姝瞪了她一眼。这才认识几天，底细就被摸透了。
林嫂从盆里捞出一件军绿色秋衣往绳上搭，手脚麻利，边晾边聊：“你和顾参谋结婚多长时间了？一年还是两年？”
“还没半年。”
林嫂夹衣服的手停了。
“半年？”她慢慢转过头，眼珠子亮了，“新婚啊？”
黎姝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快了。林嫂那张脸上的笑已经变了味，从邻里寒暄的客气变成了即将开荤的蠢蠢欲动。
“难怪呢。”林嫂啧了一声，把手里最后一件衣裳随手搭上去，凑近了半步，嗓门压低了但眼底全是兴奋劲儿，“新婚不到半年，你们住那间屋……我跟你说小黎，你赶紧催催你家顾参谋换个房子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林嫂朝她挤了挤眼，拿下巴点了点楼上的方向，“你看看你家那位，一米八几的个头，肩膀那么宽，往那张小床上一躺就占去大半边。你俩现在还新鲜着呢，那墙薄得跟纸糊的一样……”
黎姝的耳根腾地烧起来了。
“到时候你家顾参谋那个精气神，”林嫂吸了口气，做了个夸张的表情，“整栋楼都……”
“林嫂！“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