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夕目光在那笔尖上扫过——那上头明明还有墨迹。
她心里冷笑,面上却露出些许不耐:“这点事,还折腾。我去里面签。”
秦掌柜给伙计使了个眼色,伙计跟着闻夕去了里面。
片刻后,闻夕拿着签好的单据出来。
“行了。”
她递一份给吴老板。
秦掌柜眼底掠过一丝讥诮。
等吴老板走了,闻夕指着那几车货问:“这些……都放库房?”
“放东厢那间空屋。”秦掌柜道,“专门腾出来配药的,离灶间近,方便。”
“哦。”闻夕应了声,“对了,这账目……”
“您放心。”秦掌柜笑着打断,“我都理好了,每笔开销的单子我都先签了,回头一并拿来给您过目、签字。保准清清楚楚。”
闻夕点点头,转身回了前头铺子。
她一走,秦掌柜脸上的笑就没了。
他走进东厢房,关上门。
三个“炮制师傅”正在整理药材,见他进来,都停下动作。
“东西都备齐了?”秦掌柜问。
为首那个矮壮汉子点头:“齐了。藤三七粉,跟真三七粉掺着用,保管验不出来。”
“小心些。”秦掌柜沉声道,“每日用多少真粉,多少假粉,都记清楚。账上……要做得漂亮。”
“明白。”
秦掌柜走到窗边,透过缝隙看着前头铺子里正在翻账本的闻夕。
那女人正皱着眉头,一手拨算盘,一手翻册子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蠢货。
他转身,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,递给那矮壮汉子:
“每日的用量,按这个比例来。头十天多用真粉,中间十天掺一半,最后五天……全用假的。”
矮壮汉子接过本子,看了看:“那出来的药效……”
“死不了人。”秦掌柜冷冷道,“就是愈合慢些。战场刀剑无眼,每次死那么多人,谁知道是药的问题,还是别的原因?”
傍晚,闻夕从益安堂出来,没直接回府。
她在街上转了两圈,确定没人跟着,才拐进一条窄巷。
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面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