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做的,是请君入瓮。
陆青峰趴在雪地上,像是一条缓慢蠕动的蛇,一点一点地把那几个套索布置在飞龙鸟必经的几条“溜达道”上。
做完这一切,他退回到一棵大树后面,手里攥着绳子的一头,整个人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。
寒冷在侵蚀着他的体温,但他的一颗心却火热得发烫。
那是对食物的渴望,也是一个男人想要养家糊口的执念。
“来吧……宝贝们。”
陆青峰在心里默念着,手里捏起一小团雪,轻轻地弹向了灌木丛的另一侧。
“啪!”
雪团打在树枝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那几只飞龙鸟受惊,顿时扑腾了一下,本能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——那里正是陆青峰布置好陷阱的地方。
陆青峰没急着动。
刚才那个雪团子只是投石问路,能不能成,还得看那几只扁毛畜生给不给面子。
猎人行当里有句老话:七分看天,三分看艺。这“艺”,指的就是对猎物习性的拿捏。
飞龙鸟这玩意儿虽然傻,但也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。它们在雪地里觅食,往往不会瞎跑,而是有着固定的“溜达道”。就像人走熟了的路一样,哪里有坎儿,哪里好走,它们心里门儿清。尤其是受惊的时候,本能会驱使它们往最熟悉的灌木缝隙里钻。
陆青峰刚才在下风口观察的时候,就已经把这几只鸟的后路给摸透了。
那丛榛子树的右侧,有两条倒伏的枯木,中间夹着一条宽约半尺的窄道,积雪被踩得有些实诚,还留着几坨没冻硬的新鲜鸟粪。
这就是它们的“必经之路”。
只要守住了这条道,比满山遍野去追要强上一万倍。
此时,陆青峰趴在雪窝子里,身体几乎已经冻僵了。但他不敢动,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频次,白气刚呼出来就被他用衣领子捂散了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是几米开外,那个刚刚布置好的“连环套”。
这年头没有细钢丝,也没有尼龙绳,想做个像样的陷阱难如登天。但他身上这件破棉袄帮了大忙。
棉袄的腰里那根本来用来束腰的麻绳,被他抽了出来。
这绳子虽然粗糙,还得过这一冬天的汗水浸泡,结实得很。
他把麻绳拆成了三股,重新搓揉,变成更细但也更隐蔽的细绳。
陷阱的手法,用的是老猎人最经典的“吊脚套”,也叫“步步惊心”。
原理其实很简单,就是利用树枝的弹性。
他找了一根手腕粗细、韧性极好的榛子树条,用力压弯下来,用一根削尖的小木棍做“消息儿”做触发机关,轻轻卡在一根横在“溜达道”上的枯枝上。
绳套就平铺在那条窄道的雪面上,上面薄薄地撒了一层浮雪做伪装。
只要那飞龙鸟的脚掌子踩上去,或者身子碰到了那根横着的枯枝,“消息儿”一脱扣,压弯的树枝就会瞬间回弹,“崩”的一下,绳套收紧,直接把猎物的脚脖子给勒住,吊在半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