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七万！
这还是在排除了大部分人力成本，并且所有材料都按最低价计算的情况下，得出的一个最保守的估算！
三十七万！
这个数字，像一座真正的、无法逾越的大山，轰然压下，瞬间就将他们白天那股“人定胜天”的豪情，压得粉碎。
“完了。”陈老抠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，失魂落魄地，喃喃自语，“这下彻底完了。三十七万，把我们全村人卖了，也凑不齐啊。”
王大力的脸色，也变得极其难看。他像一头泄了气的皮球，浑身的力气，仿佛都被抽干了。
他终于明白，自己昨晚，是多么的天真。
办公室里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只有那盏昏黄的灯泡，在静静地，见证着三个男人脸上，那如出一辙的绝望。
“黄总那边，还能不能再想想办法？”王大力抱着最后一丝希望，问道。
周毅苦笑着，摇了摇头。
“大力哥，黄总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。他一个生意人，不是开慈善堂的。那三公里的路，已经是他能拿出的极限了。剩下的，我们不能再指望他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可怎么办啊？”王大力的声音里，带上了一丝绝望的颤音。
周毅没有说话。
他把村里能卖钱的东西，都在脑子里，过了一遍。
卖树？后山那片林子，是生态保护林，动一棵，都是犯法的。
卖矿？先不说有没有，就算有，那也是国家的，私自开采，罪加一等。
村集体的资产？那更是个笑话，除了这两间破屋，就只剩下账本上那个负数了。
所有的路，都被堵死了。
杯水车薪。
这个词，从未像现在这样，让周毅感到如此的无力和刺骨。
“要不……要不算了吧？”陈老抠颤颤巍巍地，说出了所有人都想到，却又不敢说出口的话，“周书记，咱……咱认命吧。石头村，就是这个穷命。能修好三公里，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王大力虽然没说话，但那黯淡下去的眼神，也默认了这种想法。
办公室里，那股刚刚燃起没两天的奋斗火焰，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盆名为“现实”的冷水，彻底浇灭。
周毅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这种压力，比被领导穿小鞋更难受，比被村霸当面威胁更可怕。
那是一种面对巨大困境，却又无计可施的、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默默地，从王大力的烟盒里，抽出了一根烟。
他其实不会抽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