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执看着她:“就吃这么点?”
“不饿。”沈明珠说。
“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。”萧执皱眉,“明天还要赶路,不吃东西撑不住。”
“我真的不饿。”沈明珠把脸别开,“就是有点……累。”
萧执没再劝。他起身走到洞口,拨开藤蔓往外看。
雨已经开始下了。细密的雨丝斜斜地飘进来,打在他脸上。远处雷声滚滚,一道闪电劈开夜空,瞬间照亮整片山林。
“这场雨不小。”他走回火堆边,往火里添了几根柴,“正好,能把咱们的踪迹冲掉。”
沈明珠蜷在干草上,抱着膝盖。火烤得她半边身子发烫,可后背还是冷的。那种冷从脊椎里往外渗,怎么也暖不过来。
她打了个寒颤。
萧执看见了,从鞍袋里掏出另一件粗布外衣——是他的,洗得发白,袖口磨破了。
“披上。”他把衣服扔过来。
沈明珠接住。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,和一股淡淡的、类似烈日下砂石的气息。她裹在身上,宽大的衣摆拖到地上。
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。
萧执没应声。他坐在火堆对面,拔出短刀,开始削一根木棍。刀刃刮过木头的沙沙声,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沈明珠看着他削。木屑一片片掉下来,落在火堆边,被火星舔着,卷曲,变黑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她问。
“弩箭。”萧执头也不抬,“弓太大,不好带。弩小,能藏在身上。”
“你要杀谁?”
萧执手顿了一下,刀刃停在木棍上。
“谁想杀我,我就杀谁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,“贤王的人,禁军,赏金猎人,来一个,杀一个。”
沈明珠抱紧了膝盖。火光照在他脸上,半边明半边暗。他的眼睛盯着手里的木棍,眼神专注,又冷漠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他。
成亲三年,他在家的日子加起来不到半年。每次回来,都带着一身伤,满身风尘。她给他换药,他从不喊疼;她问他战场上的事,他总说“没什么好讲的”。
她以为他就是这样的人,沉默,坚硬,像块石头。
“萧执。”她轻轻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恨吗?”
萧执抬起头,火光在他眼里跳动。
“恨什么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