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多小时后,菜端上桌。
“妈,您尝尝这个。”姜清晚给母亲夹了一块蒸得脱骨的排骨。
赵淑芬尝了一口,不住地点头。
排骨入味,轻轻一嗦,骨头就下来了。豆豉酱香混着微辣,滋味透进肉里,不油腻,特别开胃。
“这手艺,比咱们厂食堂的大师傅都强!”赵淑芬忍不住夸赞。
饭桌上,气氛有些微妙。
“小陆啊,多吃点,看你这一天忙里忙外的,身体得跟上。”赵淑芬夹了一块大排骨放进陆铮碗里,语气慈祥。
陆铮坐得笔直,背挺得笔直。面对岳母热情,他有些局促,只能点头:“谢谢妈,您也吃。”
他平时吃饭那是风卷残云,今天却吃得斯斯文文,生怕发出一点响动被岳母嫌弃粗鲁。
姜清晚在一旁看着好笑,偷偷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,示意他放松点。
陆铮接收到信号,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些。他放下筷子,主动盛了一碗蛤蜊汤,双手递给赵淑芬:“妈,这是岛上的特产,清晚做的汤鲜,您喝点润润嗓子。”
这一举动,倒是让赵淑芬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也解开了。
这女婿,虽然话不多,看着有点闷,但视线一直围着清晚转。再加上这家里的环境、饭菜的味道,这哪是受苦,分明是掉进福窝里了。
赵淑芬在岛上住了两天。
这两天,姜清晚带着她在岛上转了转,看了看大海,吃了各色海鲜。赵淑芬看着女儿跟邻居嫂子们谈笑风生,看着小北跟在女儿屁股后头喊“妈”,看着陆铮每天变着花样往家里带野果子、小海鲜,彻底放了心。
临走那天,码头上。
姜清晚递给母亲旅行袋。
“妈,这里面是几包紫菜干,还有我熬的海鲜酱,那几瓶是给爸带的鱼胶,让他泡酒喝治风湿。”姜清晚红着眼眶嘱咐道。
赵淑芬拉着女儿的手,眼眶发酸:“行了,妈知道了。你在这儿好好的,要是受了委屈就写信,妈来接你。”
她转头看向陆铮,语气严肃了几分:“小陆,我就这一个闺女,娇惯着养大的。既然交给你了,你就得护好了。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,我这把老骨头拼了命也要跟你算账。”
陆铮郑重地道:“妈,您放心。有我在,绝不让清晚受委屈。”
交通船拉响了汽笛,突突突地驶离了码头。
姜清晚站在岸边,看着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,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。她攥紧拳头。这辈子,她一定要护住这份亲情。
“回去吧,风大了。”陆铮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,大手在她肩膀上按了按。
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。海面变得灰扑扑,海浪拍打礁石,声如闷雷。
这天黑得比平时早得多。
下午三点多,海面上的雾气散去,乌云黑压压地逼了过来。云层厚得吓人,黑压压地堆在天边,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。
平日里叫得欢腾的海鸟早就不见影了,全缩回了岩石缝里。这天儿闷得人心慌,稍微动一动就是一身黏糊糊的汗,连苍蝇都飞不动,嗡嗡地贴着地皮转。
“要起风了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