蹭一下,捏一下,再圈住。
像是已经重复了成千上万次的,早已融入骨血的小动作。
无一不彰显他们曾经有多么亲昵。
宋晏宁其实有些不习惯,但这又不是什么特别过分的行为,而且那张脸那么好看……
也就放任了。
她强迫自己忽略手上的温热触感,艰难地伸出左手将床边的纸质文档挪到怀里,打开第一页,一字一句地看着。
随着苏醒的时间越来越长,对昨天半梦半醒的记忆也有了些许清晰的认知,她记得昨天医生让她认的字,长得不是这样的来着。
但她好像也认识。
宋晏宁,女,23岁,华夏人,宋晏宁小声念了出来,虽然有些磕绊,但发音咬字很是准确,于2025年4月27日发生车祸,股骨远端骨裂,左臂桡骨多处粉碎性骨折,肺部……
右手被指甲轻轻挠了两下,不疼,很痒。
宋晏宁抬头,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手机的男人,有些茫然地握住他作乱的手指。
塞缪尔轻笑,将她垂落的碎发掖到耳后,温声道:
“发音很漂亮。”
比他预想中记得的更多,这是不是意味着,恢复记忆也会更快?
塞缪尔心底微微一沉,面上却是没有显露半分。
“可能是以前学得扎实吧,”宋晏宁没多想,拉着塞缪尔指向刚才读过的那段话,“股骨和桡骨是什么?”
她知道怎么念,但想不起来它们是什么了。
塞缪尔像是怕只用说的解释不好,沉吟片刻,伸手隔着被子在宋晏宁的大腿上轻轻点了点,表现得相当礼貌而克制:
“这里就是股骨,你受伤的地方在靠近膝盖的位置,所以上面说的是股骨远端,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,只是你卧床太久,短时间内还是需要轮椅和支具辅助行走。”
随后又指向她左手臂的前臂外侧:
“这里是桡骨,伤得有些重,开刀做了内固定,大概要一年左右才能取出,不过好在没伤到关节,恢复起来更容易一些。”
察觉到宋晏宁似是想知道更多,塞缪尔翻开详细记录着她这三个月身体状况的档案,耐心地逐字逐句解释着。
他的语速很慢,每说完一句,都要等宋晏宁理解之后再继续,宋晏宁一直压抑着的不安和茫然,也一点一点被他的声音和温度抹去。
不知道是因为完全掌握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而放下了担忧,还是因为身边的男人带来的安心感。
宋晏宁看着手臂上淡红色的疤痕,听着耳边温柔好听的声音,嗅着鼻间清冽干净的味道,困意逐渐蔓延。
塞缪尔微微侧身,状似无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,下一秒,本应靠向枕头的脑袋落到了他的肩上。
触感温凉柔软,心脏却在发烫。
“宁宁?”
宋晏宁半梦半醒地“嗯”了一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