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吧。”她的声音不咸不淡,“经文抄得如何了?”
“回母亲,已抄了三卷地藏经,今日便可抄完第四卷。”沈婉垂首答道。
“嗯。”
老太君将佛珠放在一旁的小几上,端起参茶,用杯盖一下下撇着浮沫。
“你的孝心,陆家先祖们都看在眼里。只是,光有孝心,不够。”
沈婉的呼吸窒了一下,藏在袖中的手指收紧,指甲嵌进了掌心。
她知道,正题来了。
“母亲教训的是,是媳妇,是媳妇肚子不争气。”她的话音里染上了些许颤抖,听上去满是惶恐与自责。
老太君将茶盏重重一搁,发出“嗑”的一声脆响,吓得一旁的丫鬟都缩了缩脖子。
“不争气?一句不争气,就想将这天大的事揭过去?”
老太君的声音尖利起来,划破了堂中的暖意。
“我且问你,女子七出之条,首条为何!”
沈婉的脸色又白了一层,嘴唇翕动:“是,无子。”
“你倒还记得!”老太君冷笑一声。
“你嫁入我陆家三载,文彦待你不薄,侯府上下也未曾苛待于你。可你的肚子,为何迟迟没有动静?”
“满京城的勋贵人家,哪家的媳妇不是进门一年半载便开枝散叶?唯独我们永安侯府,因你一人,沦为笑柄!”
沈婉直挺挺地跪了下去,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地面,声音里带了明显的颤抖:“是媳妇的错,请母亲责罚。”
“责罚?”
老太君脸上露出一抹荒唐的讥诮。
“罚你,难道就能凭空给侯府变出个嫡孙来么?我老婆子没几年好活了,唯一的指望,便是亲眼看着文彦的嫡子降生,好去地下给侯爷一个交代!”
她顿了顿,语气忽然放缓,透出一种叫人背脊发寒的慈爱。
“婉儿,你也是个懂事的孩子。母亲今日叫你来,不是为了罚你,而是为了帮你,也是帮我们整个陆家。”
张嬷嬷适时地递上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碗黑漆漆,气味腥臭的汤药。
“这是?”沈婉心跳漏了一拍,抬眼看向那碗药,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。
老太君面无表情地道:“这是母亲特意为你寻来的秘方,能助你固本培元,一举得男。”
沈婉的目光扫过张嬷嬷那游移的眼神,五脏六腑都泛起寒意。
她太了解这位婆母了,若真是好东西,绝不会是这般做派。
她定了定神,温顺地叩首:“多谢母亲费心。只是……媳妇前几日刚请了太医来看过,说是身子并无大碍,只需慢慢调理。这药来路不明,媳妇不敢……”
“放肆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