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上只亮着几盏昏黄的灯,灯光之外是无边无际的漆黑海面,海浪拍打着木栈桥,发出单调的哗啦声。
厉承渊下了车。陈默走过来打开苏蔓这边的车门,海风一下子灌进来,带着刺骨的凉,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点。
“下车。”陈默说。
苏蔓手脚并用地挪下车,海风一吹,冷得打了个哆嗦,那件单薄的红色舞裙完全无法御寒。她茫然地看着漆黑的海面,又看看停在不远处那艘线条流畅白色中型游艇,在昏暗中透着点冷光。
厉承渊已经径直朝游艇走去,踏上了连接码头和船舷的跳板。一个穿着水手服,面容精悍干的男人在艇边等候,恭敬地对他点了点头。
陈默轻轻推了下苏蔓的后背:“上船。”
“去......去哪里?”苏蔓声音发颤,脚步钉在原地。
厉承渊已经走上了游艇甲板,闻言,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码头的灯光从他身后照来,他的脸藏在阴影里,只有那双眼睛,在黑暗中更显幽深。
“一个你看不见,也逃不掉的地方。”他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,但每个字都听得真切,冰冷地敲在苏蔓耳膜上,“公海上没有法律,只有我的规矩。”
说完便不再停留,转身消失在游艇的舱门内。
苏蔓站在码头边缘,咸腥的海风裹挟着巨大的恐惧,几乎要将她吹倒。
前方是深不见底的大海和那个男人掌控的牢笼,后头是吞噬了她的“红浪漫”以及可能仍在搜寻她的赵老板。茫茫黑夜,她无路可走。
陈默没有催她,只是静静地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,像一道沉默的影子。
最终,苏蔓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冰凉咸湿的空气,迈开了僵硬沉重的腿,一步一步踏上了那条连接着码头和游艇、也连接着她未知命运的跳板。
脚下是晃动的海水,前方是船舱入口透出的并不明亮的光,像一只巨兽缓缓张开的嘴。
(本章完)
跳板在脚下轻微晃动,带着海水的湿滑。
苏蔓几乎是屏着呼吸,踉跄地踏上了游艇的甲板。甲板在脚下随着海浪起伏,让她本就虚软的腿更是不稳,她只能伸手扶住冰冷的船舷。
游艇内部比她想象的要宽敞些,但灯光调得很暗,冷白色的光不带半点温度,照着线条简单的过道和紧闭的舱门。
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味道,和“红浪漫”那种甜腻浑浊的空气截然不同,却同样让她感到窒息。
陈默跟在她身后上船,对那个穿水手服的男人低声说两句,男人点了点头,转身去了驾驶室的方向。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声,游艇缓慢离开了码头,朝着更加深沉的黑暗海面驶去。
厉承渊已经不在甲板上,陈默示意苏蔓跟着自己,走向过道深处的一扇门。他推开门,里面是间不大的舱房,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。
一张固定的窄床,一个嵌入式的小柜子,还有扇紧闭的圆形舷窗。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。没有多余的装饰,只有一片单调的米白色。
“你待在这里。"陈默说,语气依旧淡淡,“别出去。”说完,他退了出去,舱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,随即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是锁扣落下的的声音。
苏蔓站在这个狭小、安静、随看船只微微摇晃的空间里,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也泄光了。她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,抱住膝盖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。胃里被灌下去的药酒还在隐隐作祟,带来一阵阵眩晕和莫名的燥热,但更强烈的是冰冷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那个男人杀了人她看见了。现在,她被带到了公海上,一个他说“没有法律”的地方。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他会杀了她灭口吗?还是......
她不敢再往下想,只能把脸深深埋进膝盖,眼泪无声地涌出,浸湿了粗糙的舞裙布料。妈妈.....对不起......这次我怕是.....真的回不去了。
时间在死寂和摇晃中缓慢流逝,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半个钟头,也许更久。舱门忽然传来开锁的声音。
苏蔓猛地抬起头,心也跟着提了起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