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声响,打破了病房里的悲伤与宁静。
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,周身裹挟着滔天的戾气与冰冷的怒意,大步冲了进来,墨色的眸子里,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厌恶与不耐,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许悦,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。
是谢雩风。
他的身后,跟着一脸委屈、眼眶通红的向晚,向晚挽着他的胳膊,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,眼神却不经意地扫过许悦,藏着一丝得意与恶毒。
许悦看到谢雩风的那一刻,原本微弱的心跳,骤然停滞了一瞬,随即,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,连带着胃部,也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,让她忍不住蜷缩起身体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她以为,她再也不会见到这个男人了。
她以为,她可以安安静静地离开,不用再面对他的冷漠,他的羞辱,他的不信任。
可他还是来了。
带着他的白月光,带着他的怒火,再一次,闯入她仅剩的、最后的安宁里。
谢雩风的视线,落在许悦和司柏紧握的手上,眼底的怒火,瞬间燃烧得更旺,他大步走到床边,一把甩开司柏的手,语气冰冷刺骨,带着极致的嘲讽:“许悦,你可真有本事,刚从谢家跑出来,就迫不及待地黏着司柏,在医院里卿卿我我,你可真贱。”
“贱”这个字,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。
每一次,都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许悦的心脏,扎得她鲜血淋漓,体无完肤。
司柏立刻站起身,挡在许悦身前,怒视着谢雩风,浑身散发着戾气,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润:“谢雩风,你闭嘴!悦悦她病得很重,你不心疼她,就算了,别在这里羞辱她!”
“病得很重?”谢雩风嗤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怀疑,他扫了一眼病床上的许悦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装得还挺像,怎么?跟司柏私奔,怕我追究,就装病博同情?许悦,你这点把戏,早就玩腻了。”
在他眼里,许悦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,都是为了嫉妒向晚,都是别有用心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,她是真的病了,真的痛了,真的快要死了。
许悦靠在床头,捂着剧痛的胃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绝望的悲凉。
原来,她就算病入膏肓,在他眼里,也只是装模作样。
原来,她就算快要死了,他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心疼。
向晚从谢雩风身后探出头,眼眶通红,委屈地看着许悦,声音软软的,却字字诛心:“悦悦,我知道你恨我,怪我抢走了雩风,可你也不能偷我的东西啊,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,对你来说没用,对我来说却很重要,你还给我好不好?”
许悦猛地一愣,虚弱地摇了摇头:“我没有偷你的东西,我从来没有碰过你的东西。”
她连向晚的房间都很少进,怎么可能偷她母亲的遗物?
又是陷害。
永远都是这样。
向晚随便一句谎言,就能让谢雩风对她恨之入骨,而她拼尽全力的解释,在他眼里,却只是狡辩。
“还敢狡辩?”谢雩风伸手,一把揪住许悦的衣领,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脖子勒断,“向晚的项链不见了,除了你,还有谁会偷?你一直嫉妒她,恨她,现在故意偷走她母亲的遗物,让她伤心,许悦,你的心肠,怎么就这么歹毒!”
许悦被他拽得喘不过气,胃部的剧痛瞬间爆发,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,她再也忍不住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鲜红的血,喷溅在谢雩风黑色的西装上,刺目得惊人,像一朵绝望绽放的彼岸花。
谢雩风下意识地松开手,嫌恶地后退一步,看着西装上的血迹,眉头紧紧皱起,眼神里满是厌恶,仿佛碰到了什么污秽之物:“许悦,你别在这里装死泼血,恶心谁呢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