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悦悦生前,存在我这里的东西,她说,如果她走了,就把这个交给你。”司柏将盒子递过去,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本来不想给你,你不配拥有她的任何东西,可这是她的遗愿,我不能违背。”
谢雩风颤抖着接过盒子,指尖触到盒子的温度,心脏又是一阵剧痛。
盒子里,是一枚小小的银色戒指,款式简单,没有任何装饰,是她大学时,打工攒了三个月的钱,买的一对情侣戒,她自己戴了女戒,男戒,一直珍藏着,想在他生日的时候送给他。
可他生日那天,向晚回来了,他满心满眼都是向晚,连看都没看她一眼,她的礼物,终究没能送出去。
女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,直到她离世,都没有摘下来过,戒指的边缘,已经被磨得光滑,显然被她戴了无数个日夜。
司柏看着那枚戒指,眼底闪过一丝心疼,缓缓开口:“悦悦从二十岁戴上这枚戒指,一直到二十六岁离世,六年里,从未摘下来过。她总说,这是你给她的承诺,哪怕你不知道,哪怕你不爱,她也戴着,当成一辈子的念想。”
“她还说,等你爱上她的那一天,就把男戒给你戴上,一辈子不分开。”
“可惜,她等到死,都没等到那一天。”
谢雩风拿起那枚男戒,轻轻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,戒指大小刚好,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。
他将手贴在胸口,感受着戒指冰凉的温度,那是她戴了六年的念想,是她十年痴恋的见证,是他这辈子,唯一拥有的、她的爱意。
“司柏,”谢雩风开口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“她的心愿清单,我找到了,我想帮她完成,我想陪她去看海边日出,去江南看烟雨,去所有她想去的地方。”
司柏看着他眼底的偏执与绝望,冷冷地说:“你做这些,还有意义吗?她已经死了,再也看不到了。”
“有意义。”谢雩风点头,眼神坚定,“只要是她想做的,我都帮她做,只要是她想要的,我都给她,我用我的余生,一件一件,替她完成,赎我这辈子的罪。”
司柏没有再说话,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,有恨,有怨,也有一丝淡淡的悲悯。
他恨谢雩风伤害了许悦,怨他辜负了她的十年深情,可看着他如今生不如死的样子,也不得不承认,这是他罪有应得。
“我会帮你安排。”司柏最终还是松了口,“悦悦想去的地方,我都知道,我陪你一起去,不是帮你,是帮悦悦完成心愿。”
谢雩风微微颔首,低声道:“谢谢你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,对司柏说谢谢。
谢谢他守了许悦十年,谢谢他在她最痛苦的时候,给她一丝温暖,谢谢他,帮他记住她所有的喜好与心愿。
三天后,谢雩风收拾好行李,带着许悦的照片、日记、戒指、心愿清单,还有她最喜欢的浅蓝色围巾,和司柏一起,踏上了去往海边的路。
那是许悦心愿清单上的第一条,也是她最想完成的心愿。
车子行驶在沿海公路上,海风从车窗吹进来,带着咸湿的气息,温暖又温柔,像极了许悦当年小心翼翼的温柔。
谢雩风坐在副驾驶上,紧紧抱着许悦的照片,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大海,一遍遍地轻声说:“悦悦,我们去看日出了,你看,大海好美,和你想象中的一样。”
“你以前说,你喜欢海,因为海很干净,像你喜欢我的时候一样,现在,我带你来看了。”
车子停在海边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,黎明将至,海平面上,隐隐透出一丝橘红色的光。
谢雩风赤脚踩在沙滩上,沙子温热,细腻柔软,他走到海边,将许悦的照片轻轻放在沙滩上,让她面朝大海,等待日出。
他蹲在照片旁边,像陪着她一样,轻声说:“悦悦,马上就日出了,你看,马上就好了。”
天边的光越来越亮,橘红变成金黄,一轮红日,从海平面上缓缓升起,光芒万丈,洒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,美得惊心动魄。
这是许悦梦寐以求的海边日出,是她想和谢雩风一起看的风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