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来之前准备好的无数赔罪说辞和补救方案全都堵在喉咙里,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了,这位今天心情这么好。
“多谢翟先生体谅!我们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,不打扰您休息了。”
经理反应过来,连忙又鞠了一躬,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腿都有些发软。
翟靖庭微微颔首。
经理倒退着出了房间,轻轻带上门,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心脏还在狂跳。
怪事,真是怪事。
休息室内,翟靖庭整理了一下袖口,抬步走向门口。
宴厅里的气氛依旧热烈,仿佛方才楼上的小小插曲只是投入深潭的一粒微尘,连涟漪都未曾惊起。
但翟靖庭一路走下旋转楼梯,敏锐地察觉到几道视线若有若无地看过来。
消息传得比他预想的还快。
也是,这圈子看似光鲜,实则逼仄,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瞬间发酵。
他没在意,径直走向小厅一侧相对安静的吧台。
刚在吧凳上坐下,就有人端着酒杯晃了过来,挨着他坐下。
是程野,程家老二,他算是在京城圈子里与翟靖庭为数不多能玩一起的。
程野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,用手肘碰了碰翟靖庭:“听说刚才楼上有人闯了你的休息室?”
翟靖庭接过调酒师递来的威士忌,轻点下头。
程野啧了一声,上下打量他,“稀奇啊,你居然没当场把人丢出来,这可不像你。”
“喝多了的小孩而已。”翟靖庭语气平淡,视线落在晃动的酒液上。
程野挑眉,笑容加深,带了点揶揄,“小孩,那全京城找不出几个比她更扎眼的小孩了。”
他摇摇头,啧叹一声,“被千家人宠上了天,娇纵得很,眼睛长在头顶上,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,怎么,心动了?”
最后三个字,他问得意味深长。
翟靖庭转动酒杯的手停下,他抬眼看过去,嘴角勾了一下,没说话。
程野心中一惊,他认识翟靖庭多年,极少见到他因为什么人,露出这样的神情,哪怕只有一瞬。
要不是多年好友,恐怕外界那些传闻他也要轻信了。
“还真动心思了?”程野收了玩笑的神色,稍微坐正了些,“提醒你一句,这姑娘身边可不缺人围着,追她的人能从东城排到西城,明着的暗着的,不知多少。”
翟靖庭开口:“你很了解?”
“不多,只是找过她定制过玉雕,不得不说她那手艺是真好,但价钱也高,就这还不少人捧着钱排队,就为了能跟她多说几句话,多打几次交道。”
翟靖庭静静听着,很多人追,捧着钱,排着队,只为接近。
他想起她手机通讯录里那些备注,想起她醉意朦胧却理直气壮说那句话的样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