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都是因为我……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萧执说,“是我的错。我不该……不该娶你。”
沈明珠愣住了。
萧执转过头,看着她。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,他的眼睛在晨光里很亮,很深。
“如果我没娶你,”他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现在还在尚书府,过着安稳的日子。不用逃亡,不用受苦,不用……”
“萧执。”沈明珠打断他,“你看着我。”
萧执看着她。
“我是自愿嫁给你的。”沈明珠说,“三年前,我爹问我要不要嫁给你,我说要。不是因为你是将军,不是因为你有权势。是因为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:“是因为我喜欢你。”
萧执的眼睛睁大了些。
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。”沈明珠继续说,“我知道你娶我,只是因为我爹是尚书。但我还是嫁了。我想,也许时间久了,你会喜欢我。”
眼泪涌了出来,但她没擦。
“现在,”她看着他的眼睛,“我想问你:萧执,你喜欢我吗?”
江风很大,吹得她的头发乱飞。
萧执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很轻地擦掉她的眼泪。
“喜欢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低,混在江风里,几乎听不清。
但沈明珠听见了。
江风吹过,船在江心摇晃。
船在江上漂了两天。
第二天傍晚,终于看见了江州城的轮廓。城墙很高,青灰色的砖石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。城楼巍峨,旗杆上挂着“江”字大旗,在江风里猎猎作响。
渡口比之前任何一个都大。码头边停满了船,帆樯如林。挑夫扛着货物上上下下,脚夫推着板车来来往往,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,空气里混杂着鱼腥味、汗味、香料味。
沈明珠站在船头,看着这座陌生的城池,心里五味杂陈。
终于到了。
可到了之后呢?
萧执付了船钱,扶她下船。码头上人太多,挤挤挨挨。他护着她,在人群中艰难穿行。
“先找地方住。”他在她耳边说。
两人挤出码头,上了岸。岸上是条青石板路,两旁是店铺:米铺、布庄、药铺、酒楼,一家挨着一家。街上行人如织,车马粼粼,比京城最繁华的街市也不遑多让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