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寒。”
声音清冷悦耳,如同玉珠落盘,却带着一股天然的疏离和高傲。
她轻轻抬手,做了一个“稍安勿躁”的手势。
萧烈眉头一皱,但看着林婉儿平静的面容和其身后林家、天剑宗的潜在威慑,还是强压怒火,示意两名供奉暂缓。
林婉儿缓缓站起身。
淡蓝色的裙裾如水波流动,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出尘。
她看着厅堂中央的萧寒,眼神中带着一丝刻意流露出的怜悯,如同神祇俯视挣扎的蝼蚁。
“我知道你不甘心。”
林婉儿的声音在大厅中清晰地回荡,语气平静,却字字如刀,割向萧寒早已鲜血淋漓的尊严,
“但现实就是如此,残酷,且不容改变。”
她拿起桌上那张烫金的退婚书,指尖轻轻拂过,动作优雅。
“如今,我是天剑宗真传弟子的未婚妻,前程似锦,未来注定要站在苍澜郡,乃至更广阔的舞台上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萧寒身上,带着满满的鄙夷,
“而你,萧寒。修为尽丧,即便不知走了什么运道,恢复了些许气力,也终究是肉体凡胎,前路已断。我们之间,已是云泥之别。”
她将退婚书轻轻推向桌案边缘,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。
“念在过去……相识一场的份上。只要你今日乖乖签了这退婚书,不再胡闹,我可以向我父亲求情,赏你几百两银子。你离开青阳城,去个乡下小镇,买几亩薄田,娶个村妇,安安稳稳度过余生,未尝不是一种福分。”
“这,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。萧寒,莫要自误。”
这番话,说得冠冕堂皇,情真意切。
将一个“识大体、念旧情、宽宏大量”的仙子形象,塑造得淋漓尽致。
不少年轻宾客看向林婉儿的目光,更加痴迷和敬慕。
就连一些老成持重者,也不禁微微颔首,觉得林家小姐此刻能给出这般条件,已是仁至义尽。
“哈……哈哈哈……!”
回应林婉儿的,是一阵低沉的笑声。
萧寒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,笑声起初压抑,随即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了充满无尽讥讽与悲凉的狂笑!
“林婉儿!林婉儿!”
萧寒猛地抬头,眼中再无丝毫温度,只有熊熊燃烧的恨火和冰封万里的寒意,
“你的脸皮,真是比这青阳城的城墙还要厚!”
他上前一步,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惊雷炸响:
“你也配跟我提‘相识一场’?提‘仁慈’?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