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盘珠子停了。
老头慢慢抬起头,昏黄的灯下,他看清了萧执的脸,还有那一身血。
“何时典当?”他问。
“子时三刻。”萧执说。
老头沉默半晌,站起身,推开身后的木板墙:“人在后院。马车备好了,从后门走,沿着护城河往西,三十里外有片林子,林子里有间猎户屋。”
萧执没动。
“她……怎么样?”
“吓着了,但没哭。”老头说,“比你强。”
萧执扯了扯嘴角,想笑,没笑出来。
他推开后门。
后院停着一辆青布马车,马已经套好,正在低头吃草料。车帘掀着,沈明珠坐在里头,抱着膝盖,脸埋在臂弯里。
听见脚步声,她猛地抬头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惨白惨白,一点血色都没有。眼睛睁得很大,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。
萧执走到车前,伸手。
沈明珠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,才慢慢把自己的手放上去。她的手冰凉,指尖还在抖。
萧执握紧,把她从车里扶下来。
“不能坐车。”他说,“目标太大。我们骑马。”
老头从屋里牵出两匹马,一匹枣红,一匹青骢。
“干粮和水在鞍袋里。”老头把缰绳递给萧执,“一直往西,别进城,别走官道。贤王手眼通天,你们一露面就得死。”
萧执点头,翻身上马。枣红马不安地踏着蹄子,闻到了血味。
沈明珠站在青骢马前,仰头看他。
“我……”她嘴唇动了动,“我不会骑马。”
萧执皱眉。他忘了,她是尚书府千金,出门不是轿子就是马车,连马鞍都没摸过。
“上来。”他伸出手。
沈明珠抓住他的手。萧执一用力,把她拽到身前,横坐在马鞍上。这个姿势不稳,但总比她自己骑强。
“抱紧。”他说。
沈明珠犹豫了一下,手臂环住他的腰。隔着铠甲,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,还有——湿漉漉的血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没事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