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带着凉意涌进来,吹散了最后一点酒气。
他想起马球场上那双清亮的眼睛。
这么多年他习惯了被人畏惧鄙夷或利用。
习惯了戴着一层纨绔的面具在京城这片浑水里小心地走着钢丝。
忽然冒出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动机成谜的人。
是真的单纯觉得他有趣?还是谭家放出来的饵?
又或是看出了什么?
喻铮眼神沉了沉。
不会。
他伪装了这么多年,连宫里那位都信了,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看出什么?
可是~~~
“谭清许.....”
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有意思。
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,这场戏我陪你演下去。
看看最后,到底是谁先露出破绽。
永亭侯府的春日赏花宴,是京中贵眷年年盼着的盛事。
这一日天公作美,清早便暖阳融融,照得侯府后园那几十株垂丝海棠愈发娇艳。
粉白嫣红的花枝层层叠叠铺开,风一过便簌簌落下一阵花瓣雨。
廊下池边处处是穿梭往来的锦衣华服,各家女眷的软轿从二门鱼贯而入,热热闹闹地飘满了整座园子。
谭清许跟着二伯母冯氏下车时,已有几拨夫人笑着迎上来。
“冯姐姐,可算来了!”
冯氏与永亭侯夫人是未出阁就交好的闺中密友,多年情分不减。
侯夫人拉着她的手寒暄了几句,目光便落到谭清许身上细细打量片刻。
“这是清许吧?几年不见竟出落得这样好了。上回落水的事,可大安了?”
谭清许敛衽行礼,落落大方:“多谢夫人挂念,已大安了。”
侯夫人点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没再多问那桩糟心事只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好孩子,今儿人多,只管自己逛去。你二婶在我这儿,丢不了。”
又对冯氏道,“让孩子们自去顽吧,咱们老姐妹说说话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