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属院,正好赶上中午饭点。各家各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烟。
姜清晚一进院门,陆小北正蹲在墙角数蚂蚁。看见她提个桶回来,小家伙好奇地凑过来瞅了一眼,随即嫌弃地撇撇嘴。
“一桶破石头。”
“是不是石头,晚上你就知道了。”姜清晚也没空理这小屁孩,径直进了那间简陋的小厨房。
佛手螺虽然好吃,但处理起来确实麻烦。
她找来一把硬毛刷子,把每一个佛手螺表面的青苔和泥沙刷得干干净净。这东西必须得刷干净,不然吃进嘴里咯吱响,那就是毁了一锅鲜。
起锅烧水,水里扔两片姜,倒一点白酒,水开后把佛手螺倒进去焯烫。
这一步关键得很,时间不能长,几十秒就得捞出来,不然肉就老了,缩成一团皮筋似的嚼不动。
捞出来沥干水分,姜清晚开始准备配料。
这年头调料金贵,但她既然要这口吃的,就不能省。她切了不少姜丝、蒜末,又抓了一把干红辣椒剪成段,还特意切了点葱白。
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,铁锅没一会儿就冒了青烟。
姜清晚挖了一勺白猪油放进锅里。油化开,“滋啦”一声响,姜蒜辣椒下锅。
呛人的辛辣混着蒜香,顷刻间填满了这间狭窄的小厨房。
等到佐料煸成了金黄色,姜清晚把沥干水的佛手螺一股脑倒进锅里。
“哗啦”一声响,大火猛炒。
这佛手螺虽然看着丑,但这会儿一下锅,受了热,那股子特有的海鲜鲜甜味就被激出来了。
姜清晚手脚麻利,沿着锅边淋入酱油,又撒了一点点白糖提鲜,顺手倒进去半碗水,盖上锅盖焖煮两分钟,让汤汁收浓,渗进那层硬壳里。
锅盖一揭,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,顺着门窗缝隙直往外钻。
不是那种单纯的鱼腥气,而是浓郁的鲜辣焦香,混着猪油味,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陆铮这时候正好推门进来。
他刚从营区回来,一身汗还没干,就被这股子味儿冲了一跟头。
他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那个穿着旧衬衫、系着围裙正在颠勺的女人。阳光从窗户透进来,照着锅里升腾的热气,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暖烘烘的。
“做的什么?”陆铮忍不住问道,目光落在锅里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上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姜清晚正忙着收汁撒葱花,也没回头:“好东西。去洗手,把小北拎回来吃饭。”
陆铮没动,他的目光落在了姜清晚握着锅铲的那只手上。手背上那道划痕虽然不深,但在白嫩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,周围还红了一片。
他目光一凝,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,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。
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,厨房里那股子浓郁的鲜香味儿越来越浓。
姜清晚手脚麻利,把最后一点酱色的汤汁淋在盘子里。那一盘佛手螺堆得冒尖,褐色的螺壳挂着油汁,红椒段配着绿葱花,热气直往脸上扑。
“开饭!”姜清晚喊了一声,端着盘子出了厨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