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推到台前时，他腿一软，差点栽倒，双手慌忙扶住桌子才站稳。
“王家宝同志，”苏糯糖看着他，“这两位女同志说的话，你认不认？”
王家宝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只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，脸白得像纸。
“认不认？”苏糯糖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掷地有声。
“……认。”他终于挤出一个字，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大声点！”台下有人喊。
“认！”王家宝突然吼了一声，随即一屁股瘫在地上，双手抱着头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“我认！都是我做的！是我给的钱！是我让她们说的！”
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王家宝压抑的哭声。
苏糯糖走下主席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，放在他面前的地上：“擦擦。”
王家宝抬起头，眼睛红肿，看着她，眼神里混着恐惧、羞愧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。
苏糯糖没再看他，转身往主席台走，走到一半，突然停下，转过身面对所有人。
“今天这事，到此为止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，“东西我还了，话说清楚了。从今往后，谁再敢传我的谣言——”
她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：
“咱们公安局见。”
说完，她抱起桌上的空木箱，走下主席台。
人群自动往两边挪，让出一条道来。她穿过那些目光，有敬佩，有愧疚，有复杂，一步一步走向百货大楼门口。
阳光从高高的玻璃门照进来，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走到门口，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王家宝还瘫在地上，那两个妇女捂着脸哭，赵建国在台上说着什么。她没听清，也没再停留，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门外，秋日的阳光正好，暖烘烘地洒在身上。空气里有煤烟味，有尘土味，还有远处传来的自行车铃声，热热闹闹的，是活着的味道。
苏糯糖抱着空木箱，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嘴角轻轻扬了扬，快得像一阵风掠过。
原来摆烂的人生，也不是任人拿捏的。该硬气的时候，就得硬气。
二楼走廊的阴影里，李菊香靠着墙，指甲死死掐着掌心，掐出几道红印子。她看着苏糯糖挺直的背影，看着那个空木箱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：“算你狠。”
可没过几秒，她又笑了，笑容阴沉沉的，像毒蛇吐信。
“不过，”她声音压得极低，像蚊子哼，“你以为这就完了？”
窗外，秋风吹过，卷起几片枯叶，在空中打了个旋，缓缓落在地上。
这个秋天，还长着呢。
谣言风波刚过两天，百货大楼三楼针织品柜台前就围了不少人。不是买毛线的突然扎堆，是来看热闹的——前两天工会大会上怼得造谣者哑口无言的苏糯糖，这会儿成了楼里的“焦点人物”。
“就是穿蓝格子外套那个，长得真俊，难怪运输部的冷面陈都动了心。”
“听说陈景行一上班就往三楼跑，还拎着东西呢！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