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张启发看不下去了,把一盘刚烤好的韭菜往陆京面前推了推。
“远子刚失恋,心里正难受呢,想换个环境也正常。
再说了,妇联怎么了?那也是市直单位,旱涝保收。”
张启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,袖口还沾着水泥灰。
他现在就是个带着十几号人干装修的小包工头。
谁能想到,十年后,这个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的粗汉子,会成为京州最大的房地产商,身价百亿。
可惜。
林远低头咬了一口腰子,掩去眼底的情绪。
张启发虽然有钱,但太重义气,最后被最信任的合伙人卷走了所有资金,在烂尾楼顶一跃而下。
“你懂个屁!”
陆京瞪了张启发一眼,那是体制内的人看社会闲散人员特有的优越感。
“你是干苦力的,不懂官场的弯弯绕。
这地方讲究的是一步慢,步步慢。
去了妇联,那就是离开了权力中心,以后再想调回核心部门,难如登天!”
陆京转头看向林远,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说教味。
“听哥一句劝,明天买两瓶好酒,去县里找马国梁认个错。
我在市府办还能说上点话,到时候帮你运作一下,争取调去城管局或者安监局,哪怕是累点,也比在女人堆里混吃等死强。”
林远放下竹签,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。
认错?
那个想把自己踩进泥里的马国梁,现在恐怕正因为那笔绿化款的窟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陆大秘费心了。”
林远笑了笑,拿起酒瓶给陆京满上。
“我现在觉得挺好,不想折腾了。
你知道我这人,胸无大志,就想过点安稳日子。”
陆京皱眉,盯着林远看了半天,最后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烂泥扶不上墙。”
他摇摇头,拿起那部E71开始发短信,似乎是在回复什么重要的工作信息,故意把眉头锁得很紧,以此彰显自己的忙碌和重要性。
林远没接茬。
这种时候,争辩是最无意义的。"